似法椿长老还住浄慈
宋 · 陈着
译文
寺后山,青巑岏,忽如憔悴忽又开容颜。
寺后的山,青翠高峻,忽然如同憔悴忽而又舒展容颜。
寺前滩,声潺湲,忽然枯涩忽又起波澜。
寺前的滩,水声潺潺,忽然变得干涩忽而又泛起波澜。
知为谁乎丑或妍,只在主者往与还。
知道这是为了谁呢是丑还是美,只在于住持的离去与归来。
追思畴昔狎群攫,痛卷无余遗百难。
回想从前与众人亲近争夺,痛心地将一切席卷不留余剩,留下百般艰难。
山林赪矣囊橐外,栋宇委之荆棘闲。
山林已经赤红而囊橐空空,殿宇被弃置于荆棘之中。
飞锡一来重悲慨,张弮勇欲兴颓废。
持锡杖一来临便重新悲慨,张开弓臂勇猛地想要振兴颓废的寺院。
积劳落成逾一纪,大书记实光千载。
积劳建成超过了十二年,大记记录下实况光耀千年。
彼物何物众所唾,无事生事几乎骂。
那东西是什么东西被众人唾弃,无事生非几乎要挨骂。
蚁将撼木不自分,犬或见雪从他吠。
蚂蚁想要撼动大树不自量力,狗偶尔见到雪也跟着狂吠。
无辩之辩如我何,有怪不怪当自坏。
无辩之辩能把我怎样,有怪异而不以为怪自然会消散。
胡为撞钟击鼓辞上方,若曰挑包顶笠皆吾乡。
为什么要撞钟击鼓辞别上方,就好像说挑着包袱顶着斗笠到处都是吾乡。
戏衫脱了因甚快,大权契合终难忘。
脱下了戏服为何如此畅快,与大方之权的契合终究难忘。
风曾相送迎亦好,云与俱出归何妨。
风曾经相送相迎也好,云与之一同出山归去又有何妨。
两不着相是去住,一拨便转无思量。
两边都不执着于形相才是去留之道,一拨便转无需多加思量。
人生忽忽梦幻身,世界茫茫戏剧场。
人生匆匆如梦幻之身,世界茫茫如同戏剧场。
我老不觉八十三,师今亦且半百强。
我老了不知不觉已八十三岁,师如今也刚过半百还很强健。
石塔重来我愧不是苏玉局,茅屋可赋师却自爱杜草堂。
重来石塔我惭愧不是苏东坡,茅屋可以赋诗师却自爱杜甫草堂。
赏析
题解
陈着《似法椿长老还住浄慈》,似法椿长老还住浄慈之作。诗以寺后山青巑岏忽如憔悴忽又开容颜写山的变貌,以寺前滩声潺湲忽然枯涩忽又起波澜写水的变声,以知为谁乎丑或妍只在主者往与还写主者的关键,以追思畴昔狎群攫痛卷无余遗百难写往日的败落,以山林赪矣囊橐外栋宇委之荆棘闲写寺的残破,以飞锡一来重悲慨张弮勇欲兴颓废写法椿的壮志,以积劳落成逾一纪大书记实光千载写重建的功绩,以彼物何物众所唾无事生事几乎骂写旁人的攻击,以蚁将撼木不自分犬或见雪从他吠写攻击的无理,以无辩之辩如我何有怪不怪当自坏写不辩的智慧,以胡为撞钟击鼓辞上方若曰挑包顶笠皆吾乡写辞行的原因,以戏衫脱了因甚快大权契合终难忘写退与进的两难,以风曾相送迎亦好云与俱出归何妨写送迎的随缘,以两不着相是去住一拨便转无思量写去住的超然,以人生忽忽梦幻身世界茫茫戏剧场写人生的如戏,以我老不觉八十三师今亦且半百强写两人的年龄,以石塔重来我愧不是苏玉局茅屋可赋师却自爱杜草堂写自谦与赞师。
逐句解读
「寺后山,青巑岏,忽如憔悴忽又开容颜」——寺后的山,青翠险峻,忽然如憔悴忽然又开了容颜。以山的憔悴与开颜写山的衰与兴——山随寺兴衰。
「寺前滩,声潺湲,忽然枯涩忽又起波澜」——寺前的滩,水声潺湲,忽然枯涩忽然又起波澜。以滩水的枯涩与波澜写水的衰与兴。
「知为谁乎丑或妍,只在主者往与还」——知是为了谁丑还是妍,只在于主事者的去与还。以丑妍写寺的兴衰,以主者往还写关键在人。
「追思畴昔狎群攫,痛卷无余遗百难」——追思往昔被群小狎玩攫取,痛心席卷无余留下百般困难。以狎群攫写被群小侵扰,以痛卷无余写寺产被卷空。
「山林赪矣囊橐外,栋宇委之荆棘闲」——山林赤红了囊橐之外,栋宇委弃在荆棘之中。以囊橐空写寺的贫困,以栋宇委荆棘写建筑的荒废。
「飞锡一来重悲慨,张弮勇欲兴颓废」——飞锡一来重又悲慨,张弓搭箭勇欲振兴颓废。以飞锡写长老到来,以张弮兴废写振兴的决心。
「积劳落成逾一纪,大书记实光千载」——积劳落成超过一纪,大书记载实况光耀千载。以逾一纪写建设的漫长,以光千载写功绩的长久。
「彼物何物众所唾,无事生事几乎骂」——那是什么东西众所唾弃,无事生事几乎挨骂。以众所唾写寺中的败类,以无事生事写他们制造事端。
「蚁将撼木不自分,犬或见雪从他吠」——蚂蚁想撼动大树不自量力,犬或见了雪也随它去吠。以蚁撼木写不自量力,以犬见雪吠写徒劳的攻击。
「无辩之辩如我何,有怪不怪当自坏」——无辩之辩能奈我何,有怪不怪自然会自坏。以无辩写不辩的智慧,以自坏写攻击者自取灭亡。
「胡为撞钟击鼓辞上方,若曰挑包顶笠皆吾乡」——为何撞钟击鼓辞别上方,好似说挑包顶笠到处是吾乡。以撞钟击鼓辞行写离寺,以挑包顶笠皆吾乡写行脚僧的自在。
「戏衫脱了因甚快,大权契合终难忘」——戏衫脱了为什么痛快,大权契合终究难忘。以戏衫脱了写卸任的痛快,以大权契合难忘写掌权的责任放不下。
「风曾相送迎亦好,云与俱出归何妨」——风曾相送迎也好,云与俱出归去何妨。以风送迎写自然的随缘,以云出归写去留的自在。
「两不着相是去住,一拨便转无思量」——两不着相就是去住,一拨便转没有思量。以不着相写超然,以一拨便转写悟道的利落。
「人生忽忽梦幻身,世界茫茫戏剧场」——人生匆匆梦幻之身,世界茫茫戏剧场。以梦幻写人生的虚幻,以戏剧场写世界的如戏。
「我老不觉八十三,师今亦且半百强」——我老了不觉已八十三,师如今也才半百刚强。以八十三写自己的年迈,以半百写长老尚壮年。
「石塔重来我愧不是苏玉局,茅屋可赋师却自爱杜草堂」——石塔重来我惭愧不是苏玉局,茅屋可赋师却自爱杜草堂。以苏玉局苏轼写自己不如苏轼重来,以杜草堂写长老如杜甫爱草堂。
艺术手法
一、以山水写寺:山的憔悴与开颜、水的枯涩与波澜,以山水写寺的兴衰。
二、以辩写不辩:无辩之辩,以不辩写最高的智慧。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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