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范景山先丈逸事

宋 · 陈着

译文

朅来范公亭,闻昔范老子。

来到范公亭,听闻昔日的范老子。

盛德自有铭,逸事有来纪。

盛德自有铭文记载,逸事也有来历记述。

如彼沙汇坟,实葬外舅氏。

如同那沙汇的坟地,实际葬的是外舅家。

累累冢十四,谁计后不祀。

累累十四座坟,谁想到后人不再祭祀。

怀券售之人,枯骨听掷弃。

拿着地券卖给他人,枯骨只能听任被抛弃。

公心恻恻然,能忘我先妣。

范公心中恻然不忍,怎能忘怀我的先母。

猛捐十倍价,复此不毛地。

毅然捐出十倍的价钱,赎回这不毛之地。

至今上冢饭,免为若敖鬼。

至今上坟还能供饭,免于成为若敖之鬼。

又如域西山,寸山寸金置。

又如城西的山地,寸山寸金地购置。

山人已过望,我怀不自已。

卖山的山人已经超出期望,我的心意仍不能自止。

当公未死时,而适山人死。

当范公还在世时,恰好山人死亡。

顾斥眠牛冈,欲葬惟其意。

于是指斥眠牛冈,要安葬是山人的意愿。

夫先妇随后,同穴坟隆起。

夫先葬妇随后,同穴而坟隆起。

世降俗日薄,安识仁与义。

世道日降风俗日薄,怎么还识得仁与义。

先世未百年,来者已弗记。

先世不过百年,后人已经不再记念。

况于外氏家,代尽子孙事。

何况外姓之家,代尽之后子孙的事便无人过问。

买山未一刻,卖者不敢视。

买山还不到一刻,卖者不敢再看。

况容卖主葬,为人重于己。

何况允许卖主葬在此地,为人之重甚于为己。

中心所乐为,焉有一毫伪。

内心所乐意做的,岂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死者岂无知,造物非块尔。

死者岂会无知,造物主并非无知无觉之物。

公虽不求报,感应乃常理。

范公虽不求回报,感应乃是不变的常理。

后嗣何其贤,相与继前志。

后代何等贤德,相与继承先人的志向。

范氏其兴乎,吾无闲然矣。

范氏将会兴盛吧,我对此没有异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记述范景山先丈逸事之作。诗中详述了范公两件义举——高价赎回外舅家的坟地使之免于若敖之鬼的命运,以及为自家购置山地安葬先人。全诗以具体事例赞美范公的仁义,并以其后嗣贤德证明善有善报的天理。

逐句解读
「朅来范公亭,闻昔范老子」——来到范公亭,听闻昔日的范老子。

「盛德自有铭,逸事有来纪」——盛德自有铭文记载,逸事也有来历记述。

「如彼沙汇坟,实葬外舅氏」——如同那沙汇的坟地,实际葬的是外舅家。

「累累冢十四,谁计后不祀」——累累十四座坟,谁想到后人不再祭祀。

「怀券售之人,枯骨听掷弃」——拿着地券卖给他人,枯骨只能听任被抛弃。

「公心恻恻然,能忘我先妣」——范公心中恻然不忍,怎能忘怀我的先母。

「猛捐十倍价,复此不毛之地」——毅然捐出十倍的价钱,赎回这不毛之地。

「至今上冢饭,免为若敖鬼」——至今上坟还能供饭,免于成为若敖之鬼。若敖鬼指无人祭祀的饿鬼。

「又如域西山,寸山寸金置」——又如城西的山地,寸山寸金地购置。

「山人已过望,我怀不自已」——卖山的山人已经超出期望,我的心意仍不能自止。

「当公未死时,而适山人死」——当范公还在世时,恰好山人死亡。

「顾斥眠牛冈,欲葬惟其意」——于是指斥眠牛冈,要安葬是山人的意愿。

「夫先妇随后,同穴坟隆起」——夫先葬妇随后,同穴而坟隆起。

「世降俗日薄,安识仁与义」——世道日降风俗日薄,怎么还识得仁与义。

「先世未百年,来者已弗记」——先世不过百年,后人已经不再记念。

「况于外氏家,代尽子孙事」——何况外姓之家,代尽之后子孙的事便无人过问。

「买山未一刻,卖者不敢视」——买山还不到一刻,卖者不敢再看。

「况容卖主葬,为人重于己」——何况允许卖主葬在此地,为人之重甚于为己。

「中心所乐为,焉有一毫伪」——内心所乐意做的,岂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死者岂无知,造物非块尔」——死者岂会无知,造物主并非无知无觉之物。

「公虽不求报,感应乃常理」——范公虽不求回报,感应乃是不变的常理。

「后嗣何其贤,相与继前志」——后代何等贤德,相与继承先人的志向。

「范氏其兴乎,吾无闲然矣」——范氏将会兴盛吧,我对此没有异议。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以两件义举为结构——先写赎回外舅坟地,再写购置山地安葬。两件事一为他人、一为自家人,皆体现仁义之心。

"怀券售之人,枯骨听掷弃"以枯骨的被动无力反衬范公的主动救援,"猛捐十倍价"以夸张的数字写义举的力度。

"若敖鬼"的典故将祭祀之危具体化。后半以"感应乃常理"将具体事例提升为天道法则,以"后嗣何其贤"的实证印证善报,使叙事具有了道德论证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笔法书写义举,不事虚美,以具体事件说话。范公的两件义举——赎回外家坟地和容卖主同葬——体现了儒家"仁者爱人"的精神。全诗由事及理,从义举到善报,最终以"感应乃常理"归结于天理,使一篇纪实之作具有了伦理教化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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