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雪窦寺炳同长老

宋 · 陈着

译文

昌黎大颠相接识,为说道理惊孤寂。

韩昌黎与和尚大颠相识交往,为他讲说佛理令孤寂之人惊叹。

欧公喜与惟俨交,爱其文逸通经术。

欧阳修喜欢与惟俨交往,爱其文辞飘逸通晓经术。

自顾拟非韩欧伦,漫游亦到沙门释。

自料不能与韩愈欧阳修相比,漫游之间也来到佛门。

明觉后人少野师,湖海宿尊推第一。

明觉大师的后人少野禅师,在湖海间被推尊为第一宿老。

胸中自有大藏经,此外三兼翰林笔。

胸中自然有大藏经的学问,此外又兼具翰林的文笔。

坐断名山皆梵家,能有几人知本色。

坐断名山的都是佛家之人,能有几人知晓其本来面目。

不从钵盂计颗粒,则向栋宇争寸尺。

不从钵盂中计较颗粒之微,就在殿宇之间争寸尺之地。

彼滔滔者何足云,我油油然自相得。

那些滔滔不绝的人何足道,我自得其乐悠然自得。

年年荷师寿我生,今何以寿师生日。

年年承蒙禅师为我生日祝寿,如今拿什么来为禅师贺寿。

欲写丹霞赞其高,师自有流乳一峰矗天碧。

想写丹霞来赞叹其高,禅师自有如流乳般的碧峰矗立天际。

欲倾嵩渌扬其清,师自有飞雪千丈挂空白,

想倾嵩山渌水来传扬其清,禅师自有千丈飞雪挂在空白之处。

但有数语一溪藤,相伴瓣香飞入室。

只有几句写在溪藤纸上的话,伴着瓣香飘入禅室。

缘师法门本是空,我也将空当真实。

因为禅师的法门本来就是空,我也把空当作真实。

世闲何事非戏剧,请师一笑撼动天开图画壁。

世间何事不是一场戏,请禅师一笑撼动天开图画之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寿雪窦寺炳同长老之作。诗中以韩愈与大颠、欧阳修与惟俨的儒释之交为引,写自己与炳同长老的精神契合——"彼滔滔者何足云,我油油然自相得"。末以"缘师法门本是空,我也将空当真实"写儒释的交融——空即是真,真即是空。

逐句解读
「昌黎大颠相接识,为说道理惊孤寂」——韩愈与大颠和尚相识,为他讲道理惊破孤寂。

「欧公喜与惟俨交,爱其文逸通经术」——欧阳修喜欢与惟俨交往,爱其文辞超逸通达经术。

「自顾拟非韩欧伦,漫游亦到沙门释」——自顾不能比拟韩欧之伦,漫游也到了佛门。

「明觉后人少野师,湖海宿尊推第一」——明觉的后人少野师,湖海之中宿儒推为第一。

「胸中自有大藏经,此外三兼翰林笔」——胸中自有大藏经,此外还兼具翰林之笔。

「坐断名山皆梵家,能有几人知本色」——坐断名山都是佛家,能有几人知道本色。

「不从钵盂计颗粒,则向栋宇争寸尺」——不从钵盂计较颗粒,就向栋宇争寸尺。

「彼滔滔者何足云,我油油然自相得」——那些滔滔之人何足言说,我自油然而得相得之乐。

「年年荷师寿我生,今何以寿师生日」——年年承蒙师父为我祝寿,今天如何为师父祝寿。

「欲写丹霞赞其高,师自有流乳一峰矗天碧」——想写丹霞赞其高峻,师父自有流乳一峰矗立于碧空。

「欲倾嵩渌扬其清,师自有飞雪千丈挂空白」——想倾嵩山渌水扬其清,师父自有飞雪千丈挂于空白。

「但有数语一溪藤,相伴瓣香飞入室」——只有几句写在一溪藤上,伴着瓣香飞入室内。

「缘师法门本是空,我也将空当真实」——因为师父法门本是空,我也将空当作真实。

「世闲何事非戏剧,请师一笑撼动天开图画壁」——世间何事不是戏剧,请师父一笑撼动天开图画之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儒释对话为框架,以"空"与"真"的辩证为核心。

"欲写丹霞""欲倾嵩渌"以两个"欲"字写诗人的愿望,而"师自有"的回应则以自然之景超越了人为的赞美。

"缘师法门本是空,我也将空当真实"以"空""真"的互换写儒释的最终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祝寿写儒释之交,"缘师法门本是空,我也将空当真实"一语道出了陈着对佛学的理解——空不是虚无,而是最真实的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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