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自妇氏归侍

宋 · 陈着

译文

我生贫非穷,有子环我膝。

我生来贫寒但不算穷困,有孩子环绕在我的膝下。

深汝实居长,何可去顷刻。

深儿你实为长子,怎能离开片刻。

顾从百里外,赘滞日复日。

只是从百里之外,出赘滞留日复一日。

事有不得已,我心常壹郁。

事情有不得已之处,我心中常常郁结。

昨朝乌鹊喜,夜得归端的。

昨天早晨乌鹊报喜,夜里得知你确实要回来。

瀹洵急迎路,呼镫走奴卒。

瀹和洵急忙到路上迎接,呼唤灯笼催促仆人。

归儿如犹子,先跳门限出。

归来的儿子如同亲侄一般,先跳出门槛来。

女润卧东床,方困寒痰塞。

女儿润卧在东床上,正受寒痰之困。

忽闻兄到家,夙恙一笑失。

忽然听说哥哥到家,旧病在一笑之间消失了。

骨肉恩爱重,此归真药石。

骨肉恩爱深重,这次归来真是良药。

春风花气香,今夕是何夕。

春风中花香四溢,今夕是什么好日子。

酌汝一杯酒,听我言历历。

斟你一杯酒,听我一件件说来。

我老不任事,干蛊汝宜力。

我老了不能理事,担当家务你应该出力。

汝母且多病,佐馈妇之职。

你母亲又多病,协助饮食是妇人的职责。

三弟要读书,惟汝身励率。

三弟要读书,只有你以身作则来督促。

妹笄何以嫁,汝亦当纤悉。

妹妹到了及笄之年怎么出嫁,你也应当细心操持。

如此复如此,汝坐能安席。

这样那样的事情,你坐着怎能安心。

汝今虽有妇,未归未为毕。

你现在虽然有了妻子,还未归家不算完结。

而况危乱世,离别重凄恻。

况且是危乱之世,离别更加凄恻。

一家得团栾,荼苦甘于蜜。

一家人得以团聚,苦茶也甘于蜜糖。

归来早归来,我年七十一。

早点回来啊早点回来,我已经七十一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写长子深从妇家归侍之作。诗中写儿子归来时的喜悦——弟弟急迎、妹妹病愈、一家人团聚的温馨,随后是父亲对长子的一番恳切叮嘱:承担家务、照顾病母、督促三弟读书、操心妹妹婚嫁,在危乱世中更要珍惜团聚。

逐句解读
「我生贫非穷,有子环我膝」——我生来贫寒但不算穷困,有孩子环绕在我的膝下。

「深汝实居长,何可去顷刻」——深儿你实为长子,怎能离开片刻。

「顾从百里外,赘滞日复日」——只是从百里之外,出赘滞留日复一日。

「事有不得已,我心常壹郁」——事情有不得已之处,我心中常常郁结。

「昨朝乌鹊喜,夜得归端的」——昨天早晨乌鹊报喜,夜里得知你确实要回来。

「瀹洵急迎路,呼镫走奴卒」——瀹和洵急忙到路上迎接,呼唤灯笼催促仆人。

「归儿如犹子,先跳门限出」——归来的儿子如同亲侄一般,先跳出门槛来。

「女润卧东床,方困寒痰塞」——女儿润卧在东床上,正受寒痰之困。

「忽闻兄到家,夙恙一笑失」——忽然听说哥哥到家,旧病在一笑之间消失。

「骨肉恩爱重,此归真药石」——骨肉恩爱深重,这次归来真是良药。

「春风花气香,今夕是何夕」——春风中花香四溢,今夕是什么好日子。

「酌汝一杯酒,听我言历历」——斟你一杯酒,听我一件件说来。

「我老不任事,干蛊汝宜力」——我老了不能理事,担当家务你应该出力。

「汝母且多病,佐馈妇之职」——你母亲又多病,协助饮食是妇人的职责。

「三弟要读书,惟汝身励率」——三弟要读书,只有你以身作则来督促。

「妹笄何以嫁,汝亦当纤悉」——妹妹到了及笄之年怎么出嫁,你也应当细心操持。

「如此复如此,汝坐能安席」——这样那样的事情,你坐着怎能安心。

「汝今虽有妇,未归未为毕」——你现在虽然有了妻子,还未归家不算完结。

「而况危乱世,离别重凄恻」——况且是危乱之世,离别更加凄恻。

「一家得团栾,荼苦甘于蜜」——一家人得以团聚,苦茶也甘于蜜糖。

「归来早归来,我年七十一」——早点回来啊早点回来,我已经七十一岁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从得知归来到迎接、从团聚的喜悦到父亲的叮嘱。

"忽闻兄到家,夙恙一笑失"以妹妹病愈的细节写骨肉之情的力量,生动感人。

"此归真药石"以药石喻亲情,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后段的叮嘱以"如此复如此"的叠句强化事务的繁重,以"荼苦甘于蜜"的反转写团聚之甘。末句"我年七十一"以具体的年龄作结,将父亲的急切与衰老凝练为一个数字,不言而尽。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至情至性的家书式诗作,从喜悦到叮嘱,从具体到深沉,写尽了一个老父对长子归来的复杂情感。

"此归真药石""荼苦甘于蜜"是全诗的情感亮点——在乱世贫困之中,亲人的归来便是最好的药,团聚的苦也胜过分离的甜。末句"我年七十一"如一声叹息,将所有的叮嘱和期望浓缩在这一个数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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