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赋虚斋孙君容膝

宋 · 陈着

译文

云连屋不居,三闲葺茅茨。

云雾相连的房屋无人居住,三间草屋重新修葺。

田园非不宽,一亩环竹篱。

田园并非不宽,一亩之地环绕着竹篱。

楚楚山下花,湛湛池边□。

整齐美好的山下花朵,清澈深湛的池边景物。

丈室南坡□,容膝以扁之。

丈室在南坡上,仅容双膝而以匾额题名。

谁谓方回旋,天境春熙熙。

谁说方寸之地无法回旋,天境之中春意和煦。

壶中着仙翁,芥子藏须弥。

壶中住着仙翁,芥子之中藏有须弥山。

虚诞彼异端,我□异于斯。

那些异端之说虚诞不经,我与他们不同。

圣贤与我对,经训星日垂。

圣贤与我相对,经训如星日般垂照。

可以读离骚,可以击壤诗。

可以读离骚,可以吟击壤歌。

回头纷纷者,金碧贮狂痴。

回头看那些纷扰之人,金碧辉煌中贮存着狂妄痴愚。

声色性命斧,财货盗贼资。

声色是砍伐性命的斧头,财货是盗贼的资财。

皇皇窘其庐,日怀不足私。

惶惶然窘迫于其庐舍,每天怀着不满足的私欲。

蚊蚋同旦暮,不满一唾嗤。

如同蚊蚋般同生于旦暮,不值一唾之嗤笑。

岂识天下乐,本非外铄为。

哪里知道天下的至乐,本不是从外面求得的。

己大物自小,心旷神斯怡。

自己大了万物自然就小了,心胸旷达精神自然愉悦。

一则万条□,静者动蓍龟。

一理通万理皆通,静止者是运动的根本。

吾方谋一榻,尽老聊娱嬉。

我正谋划一张床榻,老死在此姑且娱乐嬉戏。

今日为何日,此理知者谁。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道理有谁知道。

达哉子孙子,吾知有吾师。

通达啊子孙子,我知道我有我的老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敬赋虚斋孙君容膝之作。诗中写居室虽小而天地自宽的哲理——以方丈容膝之室对圣贤经训,反弃金碧声色的世俗追求,以"己大物自小,心旷神斯怡"为核心,赞美了安贫守道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云连屋不居,三闲葺茅茨」——云雾相连的房屋无人居住,三间草屋重新修葺。

「田园非不宽,一亩环竹篱」——田园并非不宽,一亩之地环绕着竹篱。

「楚楚山下花,湛湛池边□」——整齐美好的山下花朵,清澈深湛的池边景物。

「丈室南坡□,容膝以扁之」——丈室在南坡上,仅容双膝而以匾额题名。

「谁谓方回旋,天境春熙熙」——谁说方寸之地无法回旋,天境之中春意和煦。

「壶中着仙翁,芥子藏须弥」——壶中住着仙翁,芥子之中藏有须弥山。壶天、芥子须弥皆为道家佛家空间无限之喻。

「虚诞彼异端,我□异于斯」——那些异端之说虚诞不经,我与他们不同。

「圣贤与我对,经训星日垂」——圣贤与我相对,经训如星日般垂照。

「可以读离骚,可以击壤诗」——可以读《离骚》,可以吟《击壤歌》。离骚为忧国之诗,击壤为太平之歌。

「回头纷纷者,金碧贮狂痴」——回头看那些纷扰之人,金碧辉煌中贮存着狂妄痴愚。

「声色性命斧,财货盗贼资」——声色是砍伐性命的斧头,财货是盗贼的资财。

「皇皇窘其庐,日怀不足私」——惶惶然窘迫于其庐舍,每天怀着不满足的私欲。

「蚊蚋同旦暮,不满一唾嗤」——如同蚊蚋般同生于旦暮,不值一唾之嗤笑。

「岂识天下乐,本非外铄为」——哪里知道天下的至乐,本不是从外面求得的。

「己大物自小,心旷神斯怡」——自己大了万物自然就小了,心胸旷达精神自然愉悦。

「一则万条□,静者动蓍龟」——一理通万理皆通,静止者是运动的蓍龟占卜。蓍龟指决策的根本。

「吾方谋一榻,尽老聊娱嬉」——我正谋划一张床榻,老死在此姑且娱乐嬉戏。

「今日为何日,此理知者谁」——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道理有谁知道。

「达哉子孙子,吾知有吾师」——通达啊子孙子,我知道我有我的老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容膝"为核心意象展开——从居室之小写到精神之大。

"壶中着仙翁,芥子藏须弥"以道佛的空间寓言拓展"容膝"的内涵,"己大物自小"则是理学对此的哲学解释。

"金碧贮狂痴""声色性命斧"以犀利的比喻批判世俗追求,与"圣贤与我对"的精神自足形成对比。

"可以读离骚,可以击壤诗"一联将忧国与太平、出仕与归隐两种态度都容纳于容膝之中,显示了"容膝"之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居室为题,实则是一篇关于精神自由与物质束缚的哲学论说。

"己大物自小,心旷神斯怡"是全诗的核心命题——精神的充实可以超越物质的局限。全诗将道家的壶天、佛家的芥子须弥、儒家的圣贤经训融为一体,最终以理学"己大物自小"的立场统摄各家,体现了陈着融通三教而以儒为本的思想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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