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台教王吉甫
宋 · 陈着
译文
直溪之水清且洌,可以沃我老枯渴。
直溪的水清澈而凛冽,可以浇灌我这老迈干枯的渴念。
直溪之风空且阔,可以舒我穷鬰结。
直溪的风空灵而开阔,可以舒展我这穷愁郁结的心怀。
自闻西来飞霞佩,使我南望片云隔。
自从听说你从西方飞霞间而来,却让我南望只见一片云雾相隔。
苦无筋力抗尘埃,徒有心事交冰雪。
苦于没有气力去对抗世俗尘埃,只能将心事交付给冰雪般的清操。
长庚分光到寂寞,好风流闲无时节。
长庚星的光辉照到了寂寞之地,美好风雅无所拘束没有时节限制。
瘿木岂是罍洗材,歜葅不登鼎俎列。
瘿木哪能做祭祀用的礼器,菖蒲腌菜登不上宴席的鼎俎之列。
见何所见斯未信,取非所取毋乃亵。
所见何物便如此不肯信,取了不该取的岂不是亵渎。
俗眼滔滔鄂州花,古道卓卓元城铁。
世俗之眼滔滔只见鄂州繁花,古道卓然犹如元城的铁骨。
自昔瓮城地最灵,而况金坛人更杰。
自古以来瓮城之地最为灵秀,更何况金坛的人更加杰出。
漫塘词源有流传,实斋理学素磨切。
漫塘的词学渊源有所流传,实斋的理学向来切磋磨砺。
忽乘朝阳下赤城,坐觉文星灿东浙。
忽然乘着朝阳从赤城而下,顿时觉得文星照耀东浙大地。
龟手之药或以封,皋皮之座啸自彻。
防冻裂的药方或许也能受封赐,皋皮座上长啸自能彻响云霄。
糠粃在前吾不妨吾后,瓦注者巧吾但安吾拙。
糠秕在前我不妨碍自己居于其后,以瓦片下注的人自得其巧,我只是安守自己的朴拙。
教铎重新雷霆鸣,儒流勇赴江河决。
教化之铎重新敲响如雷霆轰鸣,儒学之流勇往奔赴如江河决堤。
弦诵洋洋正声合,芹藻楚楚生香发。
弦歌诵读洋洋大观正声和谐,水芹水藻清新楚楚散发芬芳。
北斗泰山收宝望,东观蓬莱是途辙。
北斗泰山收拢珍贵声望,东观蓬莱正是前行的路径。
何时镫前相对一杯酒,未见颜色惟看山中秋夜月。
何时能在灯前对饮一杯酒,未见面容只看见山中的秋夜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寄台教王吉甫之作。诗中以直溪的清冽与空阔起兴,写对王吉甫的思念;再以"俗眼滔滔鄂州花,古道卓卓元城铁"的对比写世风与古道的对立;然后详写王吉甫的家学渊源与学术品格——"漫塘词源""实斋理学";末以"何时镫前相对一杯酒,未见颜色惟看山中秋夜月"收束,写出了思念之深。
逐句解读
「直溪之水清且洌,可以沃我老枯渴」——直溪的水清冽,可以浇灌我老来的枯渴。
「直溪之风空且阔,可以舒我穷鬰结」——直溪的风空阔,可以舒展我穷途的郁结。
「自闻西来飞霞佩,使我南望片云隔」——自从听说你西来如飞霞之佩,使我南望只隔一片云。
「苦无筋力抗尘埃,徒有心事交冰雪」——苦于没有筋力抵抗尘埃,只有心事与冰雪相交。
「长庚分光到寂寞,好风流闲无时节」——长庚星分光到寂寞之人,好风流闲散没有时节。
「瘿木岂是罍洗材,歜葅不登鼎俎列」——瘿木岂是罍洗之材,菖蒲葅菜不上鼎俎之列。
「见何所见斯未信,取非所取毋乃亵」——见了什么所见尚未可信,取了不该取的莫非是亵渎。
「俗眼滔滔鄂州花,古道卓卓元城铁」——俗眼滔滔如鄂州之花,古道卓卓如元城之铁。
「自昔瓮城地最灵,而况金坛人更杰」——自昔瓮城之地最为灵秀,何况金坛之人更为杰出。
「漫塘词源有流传,实斋理学素磨切」——漫塘刘宰词源有流传,实斋真德秀理学素来磨切。
「忽乘朝阳下赤城,坐觉文星灿东浙」——忽然乘朝阳而下赤城,坐觉文星灿烂于东浙。
「龟手之药或以封,皋皮之座啸自彻」——龟手之药或者可以封邑,皋皮之座啸咏自能透彻。
「糠粃在前吾不妨吾后,瓦注者巧吾但安吾拙」——糠秕在前我不妨在其后,瓦注者巧我只是安于我的笨拙。
「教铎重新雷霆鸣,儒流勇赴江河决」——教铎重新如雷霆鸣响,儒流勇赴如江河决堤。
「弦诵洋洋正声合,芹藻楚楚生香发」——弦诵洋洋正声相合,芹藻楚楚生香勃发。
「北斗泰山收宝望,东观蓬莱是途辙」——北斗泰山收聚宝望,东观蓬莱是正途。
「何时镫前相对一杯酒,未见颜色惟看山中秋夜月」——何时灯前相对饮一杯酒,未见颜色只看山中的秋夜月。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直溪"的清与阔为全诗的基调,以"俗眼滔滔鄂州花,古道卓卓元城铁"的花与铁的对比写世风与古道的对立。
"龟手之药或以封"化用《庄子》不龟手之药的典故,写同一事物在不同人手中的不同价值。末以"未见颜色惟看山中秋夜月"收束——未见其人,但见其地之月,以月写人,含蓄而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诗写相思,"俗眼滔滔鄂州花,古道卓卓元城铁"一联掷地有声——花之易谢与铁之不朽,正是俗与道的分野。
"未见颜色惟看山中秋夜月"的结语,以月之清写人之清,人与月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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