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宋 · 陈着
译文
北马飞江过。
北方的铁骑飞渡长江而来。
画图中、花城柳郭,万摧千挫。
昔日如画的花城柳郭,遭受了万千摧残挫折。
羌管直惊猿鹤梦,愁得千山翠锁。
羌笛声惊破了猿鹤的梦境,愁苦使千山翠色都被锁住。
有多少、风餐雨卧。
有多少人在风雨中餐风宿露。
回首西湖空溅泪,醉沈沈、轻掷金瓯破。
回望西湖只能空洒泪水,醉意沉沉中,轻掷了象征国土完整的金瓯使之破碎。
平地浪,如何亸。
平地上掀起巨浪,如何能躲得过。
君家志气从来大。
你家的志气从来都很大。
舞蓝袍、牵丝幕外,肯饶他个。
身着蓝袍在幕府中任职,岂肯甘居人后。
谁料腥埃妨阔步,孤瘦依然故我。
谁料到战火腥尘妨碍了施展宏图,但孤瘦之身依然不改初衷。
待天有情时须可。
等到上天有情之时,终归会有转机。
且占雪溪清绝处,看精神、全是梅花做。
且占据雪溪最清绝的地方,看那精神,全是由梅花铸就。
嫌暖饱,耐寒饿。
嫌弃温暖饱食,甘耐寒冷饥饿。
赏析
题解
这首词是陈着感时伤世的力作。词中以金兵南渡的惨痛历史为背景,写西湖沦陷、金瓯破碎的国耻,又以"腥埃妨阔步"的愤懑和"梅花做"的坚贞自持,表达了遗民在国破之后的精神坚守。全词悲壮苍凉,是陈着词作中最具家国情怀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北马飞江过」北方的铁骑飞渡长江而来。
「画图中、花城柳郭,万摧千挫」昔日如画的花城柳郭,遭受了万千摧残挫折。
「羌管直惊猿鹤梦,羌笛声惊破了猿鹤的梦境」——以猿鹤惊梦喻国破之变。
「愁得千山翠锁」愁苦使千山翠色都被锁住。
「有多少、风餐雨卧」有多少人在风雨中餐宿。
「回首西湖空溅泪,醉沈沈、轻掷金瓯破」回望西湖只能空洒泪水,醉意沉沉中,轻掷了金瓯——金瓯喻国土完整,"金瓯破"即国土残破。
「平地浪,如何亸」平地上掀起巨浪,如何能躲得过。
「君家志气从来大」你家的志气从来都很大。
「舞蓝袍、牵丝幕外,肯饶他个」身着蓝袍在幕府中任职,岂肯甘居人后。
「谁料腥埃妨阔步,孤瘦依然故我」谁料到战火腥尘妨碍了施展宏图,但孤瘦之身依然故我——不改初衷。
「待天有情时须可」等到上天有情之时,终归会有转机。
「且占雪溪清绝处,看精神、全是梅花做」且占据雪溪最清绝的地方,看那精神,全是由梅花铸就。
「嫌暖饱,耐寒饿」嫌弃温暖饱食,甘耐寒冷饥饿——以梅花的耐寒喻人的坚贞。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深刻,"金瓯破"以器物之碎喻国土之残,形象而痛切。二是象征手法,"梅花"象征遗民的坚贞品格,"腥埃"象征异族入侵的战火,意象鲜明。三是对比强烈,"志气从来大"与"腥埃妨阔步"对比,壮志与现实的落差令人扼腕;
"嫌暖饱,耐寒饿"以冷暖饥饱的对比,写出了遗民甘于清苦的节操。
总体评价
此词以贺新郎的豪迈格律,写出了亡国之痛和遗民之志。词中"金瓯破"的痛惜、"腥埃妨阔步"的愤懑、"全是梅花做"的坚贞,构成了从悲痛到坚守的情感脉络。末以"嫌暖饱,耐寒饿"作结,以梅花的耐寒自喻,表达了宁可清苦也不屈节的心志,悲壮中有傲骨,苍凉中有坚贞,是宋末遗民词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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