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冬至后与妻对酌偶醉遂赋

宋 · 陈着

译文

买臣卖薪妻见弃,高凤嗜学遭妻詈。

朱买臣卖柴妻子弃他而去,高凤嗜学遭到妻子责骂。

我穷到骨累百指,黎藿并日一发气。

我穷到入骨拖累百口之家,粗茶淡饭隔日才能喘一口气。

妻自执爨谋余生,诸儿忍寒结饥肠。

妻子自己操持厨事谋划余生,孩子们忍饥挨饿饥肠辘辘。

有时我痴笑问妻,妻亦笑答贫其常。

有时我痴笑着问妻子,妻子也笑着回答贫穷是常态。

听之不觉一绝倒,不谓此道君亦晓。

听了不觉绝倒大笑,没想到这个道理你也懂得。

满天地间皆浮尘,消磨不尽惟此道。

满天地间都是浮尘,消磨不尽的只有这个道理。

低头拱手说与妻,孟光举案与眉齐。

低头拱手对妻子说,孟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当时岂缘醉饱故,深远滋味出盐虀。

当时岂是因为酒醉饭饱之故,深远的滋味出自盐菜之中。

而况今日为何日,我年今年已七十。

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我妻之年虽少我,老心古道天与质。

妻子的年纪虽然比我小,但老成的心态古朴的天质是上天赋予。

偶然得醉平生欢,醉中写与诸儿看。

偶然得醉是平生之欢,醉中写下给诸儿看。

人闲不必问贫富,须信关雎为造端。

人世间不必问贫富,须信《关雎》是为人处世的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癸未冬至后与妻对酌偶醉之作。诗中以朱买臣之妻弃夫、高凤之妻责夫的典故反衬自己之妻的贤德——虽然贫穷到骨,妻子却不以为苦,反能以"贫其常"笑答。诗中"孟光举案与眉齐"的典故将妻子比作梁鸿之妻孟光,"深远滋味出盐虀"更将粗茶淡饭中的深味提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

逐句解读
「买臣卖薪妻见弃,高凤嗜学遭妻詈」——朱买臣卖柴妻子弃他而去,高凤嗜学遭到妻子责骂。

「我穷到骨累百指,黎藿并日一发气」——我穷到入骨拖累百口之家,粗茶淡饭隔日才能喘一口气。

「妻自执爨谋余生,诸儿忍寒结饥肠」——妻子自己操持厨事谋划余生,孩子们忍饥挨饿饥肠辘辘。

「有时我痴笑问妻,妻亦笑答贫其常」——有时我痴笑着问妻子,妻子也笑着回答贫穷是常态。

「听之不觉一绝倒,不谓此道君亦晓」——听了不觉绝倒大笑,没想到这个道理你也懂得。

「满天地间皆浮尘,消磨不尽惟此道」——满天地间都是浮尘,消磨不尽的只有这个道理。

「低头拱手说与妻,孟光举案与眉齐」——低头拱手对妻子说,孟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当时岂缘醉饱故,深远滋味出盐虀」——当时岂是因为酒醉饭饱之故,深远的滋味出自盐菜之中。

「而况今日为何日,我年今年已七十」——何况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我妻之年虽少我,老心古道天与质」——妻子的年纪虽然比我小,但老成的心态古朴的天质是上天赋予。

「偶然得醉平生欢,醉中写与诸儿看」——偶然得醉是平生之欢,醉中写下给诸儿看。

「人闲不必问贫富,须信关雎为造端」——人世间不必问贫富,须信《关雎》是为人处世的开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展开,"我痴笑问妻,妻亦笑答贫其常"是全诗最动人的场景——夫妻之间的默契与坦然,远胜物质的丰裕。

"深远滋味出盐虀"以盐虀(盐菜)之味写人生之道,以小见大。

"满天地间皆浮尘,消磨不尽惟此道"以天地之大与道理之恒构成对比。末以"须信关雎为造端"将夫妻之情纳入《诗经》的经典传统,以"关雎"之道——即夫妻相敬——为人生之本。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着写给妻子最美的情诗。

"妻亦笑答贫其常"五个字写尽了一个贫士之妻的从容与坚韧。

"深远滋味出盐虀"更是妙句——贫穷中的滋味反而最为深远,这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写得出的真理。全诗从夫妻对酌的日常场景中,写出了"关雎为造端"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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