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瀹留避地有书欲归因用前韵示之

宋 · 陈着

译文

离乱身命危,烦恼头发折。

离乱之中身命危殆,烦恼得头发都折断了。

我儿在山南,百书饶苦舌。

我的儿子在山南,百封书信尽是苦涩之言。

谁知我忆儿,如火煅心铁。

谁知道我思念儿子,如同烈火煅烧心中的铁。

人生恩爱海,各自怜骨血。

人生恩爱如海,各自怜惜自己的骨肉至亲。

初谓时节好,膝下长娱悦。

起初以为时世尚好,可以在膝下长久欢悦。

顾今□相远,矛头苟𫗦歠。

如今却远隔一方,在矛尖上苟且饮食。

兵马交往来,近日尤难说。

兵马来往频繁,近日尤其难以言说。

急投一隙宽,呼儿归暂合。

急切投奔一处宽松之地,呼唤儿子回来暂时团聚。

未问沟壑填,且偷须臾活。

不问是否将填于沟壑,姑且偷得片刻活命。

春来两日强,寒气犹凛烈。

春天来了不过两日多,寒气仍然凛冽。

寄巢不蔽风,败纩聊同挟。

寄居的巢穴不能遮挡寒风,破旧的棉絮姑且一同裹着。

父坐母蓐卧,兄立弟裾接。

父亲坐着母亲卧病在床,哥哥站着弟弟的衣裾相接。

分散得团栾,不语意自浃。

分散之人得以团聚,虽然不说话情意自然融洽。

为白润姊知,未须生悁结。

请转告润姊知道,不必生出忧结。

明朝倘可行,亦须回一匝。

明天如果能够成行,也须回来走一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着次韵瀹留避地之作,与上一首同为写兵乱中亲人离散的苦难。诗中先写思儿之痛如火煅铁,再写勉强团聚后的短暂安宁与贫困,最后写到一家围坐、无言而意浃的温暖,于离乱中见骨肉之情。

逐句解读
「离乱身命危,烦恼头发折」——离乱之中身命危殆,烦恼得头发都折断了。

「我儿在山南,百书饶苦舌」——我的儿子在山南,百封书信尽是苦涩之言。

「谁知我忆儿,如火煅心铁」——谁知道我思念儿子,如同烈火煅烧心中的铁。

「人生恩爱海,各自怜骨血」——人生恩爱如海,各自怜惜自己的骨肉至亲。

「初谓时节好,膝下长娱悦」——起初以为时世尚好,可以在膝下长久欢悦。

「顾今□相远,矛头苟𫗦歠」——如今却远隔一方,在矛尖上苟且饮食。矛头𫗦歠喻极度危险中的求生。

「兵马交往来,近日尤难说」——兵马来往频繁,近日尤其难以言说。

「急投一隙宽,呼儿归暂合」——急切投奔一处宽松之地,呼唤儿子回来暂时团聚。

「未问沟壑填,且偷须臾活」——不问是否将填于沟壑,姑且偷得片刻活命。

「春来两日强,寒气犹凛烈」——春天来了不过两日多,寒气仍然凛冽。

「寄巢不蔽风,败纩聊同挟」——寄居的巢穴不能遮挡寒风,破旧的棉絮姑且一同裹着。

「父坐母蓐卧,兄立弟裾接」——父亲坐着母亲卧病在床,哥哥站着弟弟的衣裾相接。

「分散得团栾,不语意自浃」——分散之人得以团聚,虽然不说话情意自然融洽。

「为白润姊知,未须生悁结」——请转告润姊知道,不必生出忧结。

「明朝倘可行,亦须回一匝」——明天如果能够成行,也须回来走一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初谓时节好"与"矛头苟𫗦歠"的今昔对比,"寄巢不蔽风"的凄凉与"不语意自浃"的温暖对比。

"如火煅心铁"以火与铁的激烈碰撞写思儿之痛的灼烈。

"父坐母蓐卧,兄立弟裾接"四个动作的排列,如一幅简笔画勾勒出一家人困顿而相依的画面。

"分散得团栾,不语意自浃"以无言写至情,胜过千言万语。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上一首避难诗的姊妹篇,同样写兵乱之苦,但此诗更侧重于家人之间的情感。

"如火煅心铁"的思子之痛、"不语意自浃"的团聚之暖,构成了乱世中最动人的情感图景。全诗在极致的苦难中保留了人性的温度,"且偷须臾活"中的"偷"字,写出了乱世中卑微而珍贵的生存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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