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学

宋 · 陈造

译文

政术自学术,君子恶其欺

治政之术来自学术,君子厌恶其中的欺诈

道学不容伪,世以伪用之

道学不容许虚伪,世人却以虚伪来利用它

向来濂溪翁,粹然时所师

一向以来的濂溪先生,纯粹为时人所师法

光风与霁月,取重前辈词

光风霁月般的品格,受到前辈的推重赞许

两程从之游,流变已受疑

二程跟随他游学,流变之处已经受到质疑

应世颇拘谫,自立如矜持

应对世事颇显拘谨浅陋,自立如同矜持一般

何人传其粗,矫讦取世资

何人传授了其中的粗浅,以矫饰讦扬来猎取世间的资本

口中诚敬语,掎袂挹惠夷

口中说着诚敬的话语,拉起衣袖效法惠施和伯夷

其行则市井,跖𪨗差所为

其行为却是市井之徒,与盗跖穿草鞋差不多

危坐悄长默,覆此庸蚩蚩

端坐长时间沉默,覆灭这些庸碌之辈

经正盛时事,怪女尚抵巇

经学端正本是盛世之事,怪异之徒还在钻空子

秉畀幸一旦,嘉谷去稗稊

付之一炬有幸在一旦之间,好谷除去稗草

正士鸳鸿集,古学星日垂

正直之士如鸳鸿汇聚,古学如星日垂耀

江湖隠沦客,有见真管窥

江湖中的隐逸之人,所见不过是管中窥豹

尔辈受排拫,似亦无孑遗

你们这些人遭受排挤,似乎也没有幸存者

得无奇英士,失脚遂磷缁

莫非有奇才英士,失足便染黑了

用过贤用功,取璧忘小疵

用贤能之人应看重功绩,取玉璧应忘其小瑕疵

愿引抆拭手,免兴失时悲

愿伸出擦拭的手,免得兴起错失时机的悲伤

愿分斗升禄,少救并日饥

愿分出斗升之禄,稍救连日饥寒

辟以周孔涂,正以孟韩规

开辟以周公孔子的道路,纠正以孟子韩愈的规范

嵬琐审辟就,诪张慙昨非

邪僻琐屑之人审察趋避,虚夸之人惭愧昨日的错误

六通而四达,恢若隆古时

四通八达,恢弘如同远古之时

治道贵去甚,世变须防微

治国之道贵在去除极端,世事变易必须防微杜渐

吾言或可录,敢用告采诗

我的话或许可以记录,冒昧用以告知采诗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正学之作,以道学之真伪与正学之复兴为主题。诗人写政术自学术君子恶其欺的根本,道学不容伪世以伪用之的批判,向来濂溪翁粹然时所师的崇敬,光风与霁月取重前辈词的赞美,两程从之游流变已受疑的演变,应世颇拘谫自立如矜持的局限,何人传其粗矫讦取世资的堕落,口中诚敬语掎袂挹惠夷的虚伪,其行则市井跖蹻差所为的反差,又写危坐悄长默覆此庸蚩蚩的忧虑,经正盛时事怪女尚抵巇的遗憾,秉畀幸一旦嘉谷去稗稊的期望,正士鸳鸿集古学星日垂的愿景,江湖隐沦客有见真管窥的自谦,尔辈受排拫似亦无孑遗的感叹,得无奇英士失脚遂磷缁的忧虑,末以用过贤用功取璧忘小疵、愿引抆拭手免兴失时悲、愿分斗升禄少救并日饥、辟以周孔涂正以孟韩规的呼吁作结。

逐句解读
「政术自学术,君子恶其欺」——政术来自学术,君子厌恶其欺骗。

「道学不容伪,世以伪用之」——道学不容虚伪,世人却以伪来用之。

「向来濂溪翁,粹然时所师」——向来濂溪先生,粹然为时所师法。

「光风与霁月,取重前辈词」——光风与霁月,取重于前辈之词。

「两程从之游,流变已受疑」——二程从之游学,流变之中已受质疑。

「应世颇拘谫,自立如矜持」——应世颇为拘浅,自立如同矜持。

「何人传其粗,矫讦取世资」——何人传其粗浅,矫讦以取世资。

「口中诚敬语,掎袂挹惠夷」——口中说着诚敬之语,挽袖挹取惠夷之名。

「其行则市井,跖𪨗差所为」——其行为则是市井之徒,跖蹻之辈所差为。

「危坐悄长默,覆此庸蚩蚩」——危坐悄然长默,覆此庸人蚩蚩。

「经正盛时事,怪女尚抵巇」——经学正当盛世之事,怪女尚在抵巇。

「秉畀幸一旦,嘉谷去稗稊」——秉畀有幸一旦,嘉谷除去稗稊。

「正士鸳鸿集,古学星日垂」——正士如鸳鸿之集,古学如星日之垂。

「江湖隠沦客,有见真管窥」——江湖隐沦之客,有所见也只是管窥。

「尔辈受排拫,似亦无孑遗」——尔辈受排挤,似乎也没有孑遗。

「得无奇英士,失脚遂磷缁」——岂无奇伟英士,失脚遂至于磷缁。

「用过贤用功,取璧忘小疵」——用过贤用功,取璧忘其小疵。

「愿引抆拭手,免兴失时悲」——愿引抆拭之手,免兴失时之悲。

「愿分斗升禄,少救并日饥」——愿分斗升之禄,稍救并日之饥。

「辟以周孔涂,正以孟韩规」——开辟以周孔之途,纠正以孟韩之规。

「嵬琐审辟就,诪张慙昨非」——嵬琐之人审慎辟就,诪张之辈惭愧昨非。

「六通而四达,恢若隆古时」——六通四达,恢弘如隆古之时。

「治道贵去甚,世变须防微」——治道贵在去其过甚,世变必须防微杜渐。

「吾言或可录,敢用告采诗」——我言或许可录,敢以此告知采诗之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口中诚敬语」与「其行则市井」的言行对比写出了道学之伪,对比辛辣。

「用过贤用功,取璧忘小疵」以璧之小疵喻人才之微瑕,主张用人当取其大而忘其小。

「辟以周孔涂,正以孟韩规」以四圣之道为正学的回归之路,格局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学之真伪与正学之复兴为主题,从濂溪之粹到二程之疑到后学之伪到正学之复兴,写出了道学的流变与正学的期许。全诗长而不冗,论证严密,是陈造论学诗中最具系统性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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