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才复留为作

宋 · 陈造

译文

邮城望繁川,渺莽天一陬。

邮城望着繁川,渺茫地处于天之一隅。

亲知非不多,噬肯一来游。

亲故知己并非不多,但有谁肯来一游呢。

张侯我石友,前辈放一头。

张侯是我的金石之交,前辈中让出一席。

逃俗火避湿,赴义鹰辞鞲。

逃离世俗如火避湿气,赴义如鹰辞别臂鞲。

穷谷喜足音,况接大雅流。

穷谷之中喜闻足音,何况接待的是大雅之流。

前之翩然来,今复欣然留。

上次翩然来访,这次又欣然留驻。

兹非为我欤,厚意胡宜酬。

这难道不是为我而来吗,如此厚意该如何回报。

日边有知己,崇论亲冕旒。

日边有知己之人,高论亲近帝王的冕旒。

故人书沓来,拥麾淮上州。

故人书信纷纷到来,他已持节淮上之州。

置彼肯就此,与世风马牛。

放弃那边而肯来就这边,与世人如同风马牛不相及。

文字有至味,过从无珍羞。

文字有至极之味,交往之中没有珍馐美味。

山院作僧过,竹静荷气浮。

在山院中如僧人般过活,竹林寂静荷气飘浮。

载下东野拜,幸贷别离忧。

再次下拜如东野之拜,幸而免除了离别之忧。

从渠夸毘子,见谓君何求。

任凭那些夸毗之人,看你还会说我求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写张秀才复留为作之事,以友情之厚与文字之味为主题。诗人写邮城望繁川、渺莽天一陬的偏僻之地,亲知虽多却少有来访,张侯为石友、前辈放一头,逃俗如避火、赴义如鹰辞鞲,穷谷喜足音、况接大雅流,又写张侯之来去皆非为己而是厚意难酬,末以文字有至味、从渠夸毗子见谓何求作结,表达了对真挚友情的珍视与对文字之乐的坚守。

逐句解读
「邮城望繁川,渺莽天一陬」——邮城望着繁川,渺茫地处于天之一隅。

「渺莽」即渺茫,「天一陬」即天涯一角。地处偏远。

「亲知非不多,噬肯一来游」——亲故知己并非不多,但有谁肯来一游呢?「噬肯」即谁肯。地处偏远,鲜有人来。

「张侯我石友,前辈放一头」——张侯是我的金石之交,前辈中让出一头。

「石友」即金石之交,「放一头」即让出一席。张侯为难得的真友。

「逃俗火避湿,赴义鹰辞鞲」——逃离世俗如火避湿气,赴义如鹰辞别臂鞲。

「火避湿」即如避火之湿,「鹰辞鞲」即如鹰之不甘受缚。张侯逃避世俗而勇于赴义。

「穷谷喜足音,况接大雅流」——穷谷之中喜闻足音,何况接待的是大雅之流。偏远处来客已喜,来者又是雅士则更喜。

「前之翩然来,今复欣然留」——上次翩然来访,这次又欣然留驻。张侯两次来访皆出于真心。

「兹非为我欤,厚意胡宜酬」——这难道不是为我而来吗,如此厚意该如何回报?
「日边有知己,崇论亲冕旒」——日边有知己之人,高论亲近帝王的冕旒。

「冕旒」即帝王的礼冠。张侯在朝中有知己。

「故人书沓来,拥麾淮上州」——故人书信纷纷到来,他已持节淮上之州。

「拥麾」即持节为州官。张侯另有仕途之约。

「置彼肯就此,与世风马牛」——放弃那边而肯来就这边,与世人如同风马牛不相及。张侯舍高就低,与世俗之人截然不同。

「文字有至味,过从无珍羞」——文字有至极之味,交往之中没有珍馐美味。以文字之交为最高乐趣,不以物质招待为意。

「山院作僧过,竹静荷气浮」——在山院中如僧人般过活,竹林寂静荷气飘浮。生活简朴清雅。

「载下东野拜,幸贷别离忧」——再次下拜如东野之拜,幸而免除了离别之忧。

「东野拜」即孟郊之拜,喻真诚的感激。

「从渠夸毘子,见谓君何求」——任凭那些夸毗之人,看你还会说我求什么呢。末以超然之态作结,不在乎世俗的评价。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逃俗火避湿,赴义鹰辞鞲」的对偶最为精彩,以火与湿、鹰与鞲两组矛盾关系写出张侯逃离世俗、勇于赴义的性格。

「穷谷喜足音」用《庄子》空谷足音之典,以偏僻之地的足音写友情之珍贵。

「文字有至味」以「至味」二字将文字之乐推向极致,与「无珍羞」的物质简朴形成对比。全诗以友情为主线,将张侯的品格、来访的经过、交往的乐趣层层写来,真挚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张秀才复留为作之事为契机,将友情之厚与文字之味写得真挚深沉。诗人不以物质之交为重,而以文字之乐为至味,体现了士人交往的精神追求。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从偏僻之地来客之喜到文字之交之乐,情感真挚而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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