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钱郎中
宋 · 陈造
译文
刓方利禄媒,抱道俗不省。
削方为圆以利禄为媒介,怀抱正道却为世俗所不省。
诗书工发冢,孰起世儒病。
诗书之学精于粉饰文字,谁能治愈世儒的通病。
钱侯挺直节,蛮徼复兰省。
钱侯挺立直节,从边远之地再到兰台省署。
剑气夜星明,雕翮秋霜耿。
剑气如夜星般明亮,雕翮如秋霜般耿介。
上前论世务,万乘为首肯。
上前论列世务,万乘之君为首肯。
平生中原虑,壮岁左符请。
平生忧虑中原之失,壮年请领兵符赴边。
不作黄阁想,拟试白羽秉。
不做入阁拜相之想,准备试用白羽扇指挥军旅。
孤忠当宁知,宏图时宰领。
孤忠为当朝之君所知,宏图由时宰来领受。
群儿须圆曲,谓可力胜命。
群儿只知须圆曲趋附,以为人力可以胜过天命。
彼此计乘除,得甓丧崇鼎。
彼此计较得失乘除,得到瓦甓却丧失了崇鼎。
平生信所得,一鉴照万境。
平生信守所得之道,如一鉴照亮万般境界。
幕中辞脂韦,客右进严冷。
在幕府中辞退阿谀之人,在宾客之右引进正直之士。
主簿聱牙伯,评俗怒生瘿。
主簿聱牙不阿,评世俗之事怒而生瘿。
令君强项翁,争事不藏颕。
令君是强项老翁,争事不藏锋芒。
但有周舍思,可无卫武警。
但要有周舍之勤思,不可无卫武之自警。
我亦意行者,泥古志未逞。
我也是有志独行之人,泥古之志未能施展。
朝来听名理,剪烛延落景。
早晨来听名理之论,剪烛延续落日之光。
寸田殊易荒,有頼剔榛梗。
方寸之田极易荒芜,有赖剔除榛梗杂草。
效奇乏良策,汲深慙短绠。
想出奇效却乏良策,汲深水惭愧绳短。
惟期佩公言,不堕颓俗穽。
只期望铭记你的话,不堕入颓废世俗的陷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钱郎中之作,是一篇兼具颂赞与自勉的长诗。诗人赞美钱侯挺直节概、议论世务、忧心中原的忠义之志,又批评世俗须圆曲、以力胜命的浅见,末以佩公言、不堕颓俗自勉。
逐句解读
「刓方利禄媒,抱道俗不省」——削方为圆以利禄为媒,怀抱正道却为世俗所不省。
「刓方」即削方为圆,喻曲学阿世。
「诗书工发冢,孰起世儒病」——诗书之学精于发冢(指粉饰文字),谁能治愈世儒的通病?「发冢」喻以文害道。
「钱侯挺直节,蛮徼复兰省」——钱侯挺立直节,从蛮荒边地再到兰台省署。
「蛮徼」指边远之地,「兰省」即兰台,指中央官署。
「剑气夜星明,雕翮秋霜耿」——剑气如夜星般明亮,雕翮如秋霜般耿介。写钱侯之英锐。
「上前论世务,万乘为首肯」——上前论列世务,万乘之君为首肯。写钱侯深得君心。
「平生中原虑,壮岁左符请」——平生忧虑中原之失,壮年请领左符赴边。
「左符」即兵符的一半,指领兵权。
「不作黄阁想,拟试白羽秉」——不做入阁拜相之想,准备试用白羽扇指挥军旅。
「孤忠当宁知,宏图时宰领」——孤忠为当宁之君所知,宏图由时宰来领受。
「群儿须圆曲,谓可力胜命」——群儿只知须圆曲趋附,以为人力可以胜过天命。
「彼此计乘除,得甓丧崇鼎」——彼此计较得失乘除,得到瓦甓却丧失了崇鼎。
「得甓丧崇鼎」喻因小失大。
「平生信所得,一鉴照万境」——平生信守所得之道,如一鉴照亮万般境界。
「幕中辞脂韦,客右进严冷」——在幕府中辞退脂韦(阿谀)之人,在宾客之右引进严冷(正直)之士。
「主簿聱牙伯,评俗怒生瘿」——主簿聱牙不阿,评世俗之事怒而生瘿。写钱侯刚直之态。
「令君强项翁,争事不藏颕」——令君是强项老翁,争事不藏锋芒。
「但有周舍思,可无卫武警」——但要有周舍之思,不可无卫武之警。以周舍之勤政与卫武之自警为勉。
「我亦意行者,泥古志未逞」——我也是有志独行之人,泥古之志未能施展。
「朝来听名理,剪烛延落景」——早晨来听名理之论,剪烛延续落日之光。写与钱侯论道。
「寸田殊易荒,有頼剔榛梗」——方寸之田极易荒芜,有赖剔除榛梗。以田喻心田。
「效奇乏良策,汲深慙短绠」——想出奇效却乏良策,汲深水惭愧绳短。
「汲深短绠」喻力不能及。
「惟期佩公言,不堕颓俗穽」——只期望铭记你的话,不堕入颓废世俗的陷阱。末句以佩言自勉。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颂赞与自勉交织为结构,前半赞钱侯之直节与忠义,后半写自己的志向与不足。
「得甓丧崇鼎」以大小轻重之对比写世俗的短视,极为警策。
「效奇乏良策,汲深慙短绠」以汲水之喻写自己的力不从心,谦虚而真诚。全诗既有对友人的高度赞扬,又有对自己的深刻反思,二者相辅相成。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有分量的赠人之作,对钱侯的颂赞不流于阿谀而建立在对其直节与忠义的真诚认同之上。
「得甓丧崇鼎」一语将世俗的短视刻画入骨,末句「不堕颓俗穽」则是全诗的自勉之旨。全诗慷慨而沉稳,是陈造赠答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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