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吏行

宋 · 陈藻

译文

人逢胥吏面,唾欲捣其胸。

人见到胥吏的面容,唾骂想捣其胸膛。

伤哉彼何罪,造化生蛇虫。

可悲他们有何罪过,造化生出了蛇虫。

田宅世无有,妻孥腹屡空。

田宅世代没有,妻儿腹中屡空。

人家词讼起,踊跃时命通。

人家词讼一起,胥吏便踊跃活动趁机发财。

天性本怀恶,煎熬仍怕穷。

天性本怀恶意,煎熬中仍怕贫穷。

得钱即欢喜,道理那能公。

得到钱财便欢喜,道理哪能公正。

州府珍宝馈,县官筵席供。

州府以珍宝馈赠,县官以筵席供奉。

吏赃黥且死,州县多宽容。

胥吏贪赃被黥面处死,州县却多加宽容。

三尺既虚设,民冤诉高穹。

三尺法律已经虚设,百姓冤屈诉诸上天。

高穹不垂耳,官吏屋俱丰。

上天却不垂听,官吏的屋舍都很丰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藻憎吏行,是一首控诉胥吏之恶的长诗。诗中写人见到胥吏的面容就想一拳捣其胸膛,可悲他们有何罪过,造化生出了蛇虫。胥吏田宅世无,妻儿腹中屡空。人家有了词讼,胥吏便踊跃活动趁机发财。天性本怀恶意,煎熬中又怕贫穷。得到钱财便欢喜,道理哪能公正。州府以珍宝馈赠,县官以筵席供奉。胥吏贪赃被黥面处死,州县却多加宽容。三尺法律已经虚设,百姓冤屈只能诉诸上天。上天却不垂听,官吏的屋舍都很丰足——以愤怒的笔触控诉了胥吏制度的腐败。

逐句解读
「人逢胥吏面,唾欲捣其胸」——人见到胥吏的面容,唾骂想捣其胸膛,写百姓对胥吏的仇恨。

「伤哉彼何罪,造化生蛇虫」——可悲他们有何罪过,造化生出了蛇虫,以蛇虫喻胥吏的恶性。

「田宅世无有,妻孥腹屡空」——田宅世无,妻儿腹中屡空,写胥吏的家贫——穷而贪。

「人家词讼起,踊跃时命通」——人家词讼一起,胥吏便踊跃活动,写胥吏趁诉讼发财。

「天性本怀恶,煎熬仍怕穷」——天性本怀恶意,煎熬中仍怕贫穷,写胥吏的恶性与穷困。

「得钱即欢喜,道理那能公」——得钱便欢喜,道理哪能公正,写胥吏的受贿与不公。

「州府珍宝馈,县官筵席供」——州府以珍宝馈赠,县官以筵席供奉,写上级对胥吏的纵容。

「吏赃黥且死,州县多宽容」——胥吏贪赃被黥面处死,州县却多加宽容,写执法的宽纵。

「三尺既虚设,民冤诉高穹」——三尺法律已经虚设,百姓冤屈诉诸上天,写法律的失效。

「高穹不垂耳,官吏屋俱丰」——上天却不垂听,官吏的屋舍都很丰足,写天道的沉默与官吏的富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憎」为基调,以胥吏的穷与贪、恶与宽、法的虚设与天的沉默为三大层次。

「田宅世无有」写胥吏的穷,「得钱即欢喜」写穷而生贪。

「天性本怀恶」写恶性的根源,「州县多宽容」写纵恶的体制。

「三尺既虚设」写法律的失效,「高穹不垂耳」写天道的沉默。末句「官吏屋俱丰」以官吏的富足与百姓的冤屈构成最后的对比——百姓冤屈上告无门,官吏却丰衣足食。全诗愤怒而不失理性,以层层递进的论证写出了胥吏制度的系统性腐败。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藻社会批判的代表作。

「三尺既虚设,民冤诉高穹。高穹不垂耳,官吏屋俱丰」四句写出了最深的绝望——法律虚设,上天不理,百姓无处诉冤,官吏却家宅丰足。这不是个别胥吏的问题而是整个体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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