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高待聘
宋 · 陈藻
译文
待聘先生二十六,弟子满堂修几束。
待聘先生年仅二十六岁,满堂弟子束修几何。
下床一面月几千,有客市廛钱别录。
下床见一面每月要几千文,有客在市井中另有价目记录。
为儿不诵杞菊篇,举筯欠鱼须要肉。
做孩子的不会诵读杞菊篇那样安贫的文字,举箸吃饭嫌没有鱼还必须有肉。
老夫弱冠奇一秋,飘零来问君平卜。
老夫二十岁时曾奇遇一个秋天,飘零流落来问君平占卜。
先生称我有隽才,满县青矜皆拭目。
先生称许我有出众的才华,满县的书生都拭目以待。
一日仅能赴三饭,折简叩扉知几幅。
一天之中仅能赴三顿饭局,写帖子敲门不知有多少封。
今夜酒移明夜醉,凌晨乞展黄昏速。
今夜的酒移到明夜才醉,凌晨请求展期到黄昏便催促。
四边延我入师席,席则有余身不足。
四方延请我入师席,席位有余而身躯却不够应付。
高子行年已若干,更度四期心从欲。
高子年龄已若干岁,再过四期便心从所欲。
月钱祗直晓点心,薪蔬尽此携儿畜。
每月的酬金只够早晨吃点心,柴薪蔬菜全靠这点钱携儿养畜。
抱书谁肯访吾门,看君有是犹沾禄。
抱着书本谁肯来拜访我家门,看你尚有这些还能沾得俸禄。
井泉比旧百倍深,汲人绠短无麻续。
井泉比从前深了百倍,打水的人绳短又没有麻绳可以接续。
时去技精分愈穷,时来浅学难逃福。
时运不济时技艺越精反而越穷,时运到来时浅薄之学也难逃福运。
贩商射利偶赢余,便诧巧谋能润屋。
商贩追逐利润偶然有了盈余,便夸耀自己巧于谋划能够润泽家屋。
莫待黄金当散时,舟车到处遭颠覆。
不要等到黄金散尽之时,舟车到处遭遇倾覆之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藻赠高待聘之作。诗中写待聘先生二十六岁,弟子满堂束脩若干。下床一面月入几千,有客在市廛另有录载。为儿不诵杞菊之篇,举筷缺鱼必须有肉。老夫弱冠奇一秋,飘零来问君平卜卦。先生称我有隽才,满县秀才皆拭目。一日仅能赴三顿饭,折简叩门知有几封。今夜酒移到明夜醉,凌晨乞展到黄昏速。四边延我入师席,席位有余而身不足。高子行年已若干,更过四年心从所欲。月钱只值早点心,薪蔬尽此携儿畜。抱书谁肯访我门,看你有此犹沾俸禄。井泉比旧百倍深,汲人绳短没有麻续。时运去技艺精反而更穷,时运来浅学也难逃福。贩商射利偶尔赢余,便夸巧谋能润屋。莫待黄金当散之时,舟车到处遭到颠覆——以赠人写出了对时运与才命的深刻感慨。
逐句解读
「待聘先生二十六,弟子满堂修几束」——待聘先生二十六岁,弟子满堂束脩若干,写先生年轻弟子多。
「下床一面月几千,有客市廛钱别录」——下床一面月入几千,有客在市廛另有录载,写收入的可观。
「为儿不诵杞菊篇,举筯欠鱼须要肉」——为儿不诵杞菊之篇,举筷缺鱼必须有肉,写生活的优裕。
「老夫弱冠奇一秋,飘零来问君平卜」——老夫弱冠奇一秋,飘零来问君平卜卦,写自己的落魄。
「先生称我有隽才,满县青矜皆拭目」——先生称我有隽才,满县秀才皆拭目,写曾经被看好。
「一日仅能赴三饭,折简叩扉知几幅」——一日仅能赴三顿饭,折简叩门知有几封,写生活的窘迫。
「今夜酒移明夜醉,凌晨乞展黄昏速」——今夜酒移到明夜醉,凌晨乞展到黄昏速,写时间的紧迫。
「四边延我入师席,席则有余身不足」——四边延我入师席,席位有余而身不足,写有位置无能力。
「高子行年已若干,更度四期心从欲」——高子行年已若干,更过四年心从所欲,写友人的年岁。
「月钱祗直晓点心,薪蔬尽此携儿畜」——月钱只值早点心,薪蔬尽此携儿畜,写待遇的低微。
「抱书谁肯访吾门,看君有是犹沾禄」——抱书谁肯访我门,看你有此犹沾俸禄,写无人问津。
「井泉比旧百倍深,汲人绠短无麻续」——井泉比旧百倍深,汲人绳短没有麻续,写力不从心。
「时去技精分愈穷,时来浅学难逃福」——时运去技艺精反而更穷,时运来浅学也难逃福,写时运的不可抗。
「贩商射利偶赢余,便诧巧谋能润屋」——贩商射利偶尔赢余,便夸巧谋能润屋,写商人的得意。
「莫待黄金当散时,舟车到处遭颠覆」——莫待黄金当散之时,舟车到处遭到颠覆,写对富人的警告。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为核心,以「才」与「运」的矛盾为手法。前半写高待聘的年轻有为与自己的落魄对比——他二十六岁弟子满堂,自己弱冠飘零。
「先生称我隽才」与「一日仅赴三饭」以曾经的看好与如今的落魄写才命不均。
「席有余身不足」以有位无身写能力的退化——有了位置却做不来了。
「井深绠短」以井深绳短写力不从心——机会越来越深但自己的绳子越来越短。
「时去技精愈穷」以技精反穷写时运的决定性——不是不努力而是时运不济。
「时来浅学逃福」以浅学得福写时运的不可抗。
「贩商偶赢余」以商人的偶赢写时运的随机性。全诗从个人到时运到社会,写出了才命不均的深层原因——时运。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高待聘为契机,写出了「时去技精分愈穷,时来浅学难逃福」的时运观——才华与时运不成正比,技精的反而更穷,浅学的反而得福。这是对才命不均最深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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