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谢王仲衡尚书荐章

宋 · 陈造

译文

祢生布衣儿,始未客黄祖。

祢衡本是布衣平民,起初并未投靠黄祖。

一鹗轻百鸷,名已腾荐语。

一只大鹗胜过百只猛禽,名声已在举荐之语中腾扬。

跌宕噤不施,众笑此何取。

放荡不羁却被噤声不得施展,众人嘲笑这有什么可取之处。

一赋出绪余,已可光近古。

一篇赋作不过是才学的余绪,已足以光耀近古。

先生传正学,抱负几文举。

先生传承正道之学,抱负堪比孔文举。

名世昔退之,好善今卫武。

以文名传世者从前有韩退之,好善之人如今如卫武公。

汲引略权近,论荐及农圃。

提携引荐略及权贵近臣,论才举荐也顾及农圃之人。

高义表一时,恶氛可消楚。

高尚的义举表率一时,恶劣的风气可以消除净尽。

俗方急梯媒,中表羊而虎。

世俗正急于攀附引荐之人,表面温顺如羊内心凶如虎。

低颜下气地,百请几一与。

低声下气的处境中,百次请求难得一次应允。

代舍着衰翁,秋芹荐侯俎。

代人舍中安置着衰迈老翁,以秋天的芹菜荐于侯门之俎。

泉甘困深汲,袖短妨妍舞。

泉水甘甜却苦于深井难汲,衣袖短小妨碍了优美的舞蹈。

荐士不待求,昔闻乃今睹。

举荐贤士不待其来求,从前只听说如今竟亲眼见到。

傅毛可飞肉,矮屋俄广宇。

凭借羽翼肉身也可飞翔,矮小的屋子顿时变成宽广的大厦。

平生气轮囷,非公向谁吐。

平生胸中之气盘旋郁结,若非向公还能向谁倾诉。

小当工抚字,大或效遗补。

小处当能善于抚恤百姓,大处或许能效忠进谏补阙。

长风初借便,振迅顾双羽。

长风初借便利之势,振翅迅飞顾盼双翼。

未妨著书缘,人有讥自苦。

不妨碍著书立说的因缘,有人讥讽是自讨苦吃。

朝来诗兴动,毫端鸣急雨。

朝来诗兴发动,笔端如同急雨鸣响。

夸似鳣堂生,颇见此宾主。

夸耀如同鳣堂中的门生,颇能见出这般宾主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次韵谢王仲衡尚书荐章之作,感谢王尚书的推荐之恩。诗人以祢衡自比,感叹怀才不遇,又以王尚书之高义比卫武公之好善,表达对推荐之恩的感激与报国之志。

逐句解读
「祢生布衣儿,始未客黄祖」——祢衡本是布衣之人,初时未为黄祖之客。以祢衡自比,写自己的出身低微与不被知遇。

「一鹗轻百鸷,名已腾荐语」——一鹗轻于百鸷,名声已经腾达于荐举之语。

「一鹗」喻杰出之才。

「跌宕噤不施,众笑此何取」——跌宕不羁却噤而不施其才,众人笑此有何可取。

「一赋出绪余,已可光近古」——一篇赋只是才思的绪余,已经可以光耀近古。写才虽未展但余力已足惊人。

「先生传正学,抱负几文举」——先生传承正学,抱负接近孔文举(孔融)。

「名世昔退之,好善今卫武」——名世之人昔有韩退之,好善如今有卫武公。以韩愈与卫武公比王尚书。

「汲引略权近,论荐及农圃」——汲引人才不限于权贵近臣,论荐及于农圃之民。写王尚书荐人之广。

「高义表一时,恶氛可消楚」——高义表著于一时,恶氛可以消弭于楚。

「俗方急梯媒,中表羊而虎」——世俗正急于攀附媒介,表面如羊而内实如虎。批评世风之伪善。

「低颜下气地,百请几一与」——低颜下气之地,百次请求几乎只给一次。

「代舍着衰翁,秋芹荐侯俎」——代舍之中安置了衰翁,秋天的芹菜供奉在侯爷的俎案之上。写自己虽居简陋但受推荐之恩。

「泉甘困深汲,袖短妨妍舞」——泉甘却困于汲深,袖短妨碍了美妙的舞蹈。

「泉甘困深汲」喻才美而无人深取,「袖短妨妍舞」喻力薄而难展其才。

「荐士不待求,昔闻乃今睹」——荐士不待其求,从前只闻其名如今亲眼目睹。赞叹王尚书主动荐士之德。

「傅毛可飞肉,矮屋俄广宇」——附毛可以飞肉,矮屋忽然变成广宇。写推荐之恩使人如得羽翼、如迁大厦。

「平生气轮囷,非公向谁吐」——平生之气轮囷郁结,不是公又向谁倾诉?
「小当工抚字,大或效遗补」——小则应当工于抚字治民,大则或许能效遗补阙。

「长风初借便,振迅顾双羽」——长风初次借其便利,振翅迅飞回顾双羽。

「未妨著书缘,人有讥自苦」——不妨碍著书的缘分,有人讥笑这是自苦。

「朝来诗兴动,毫端鸣急雨」——朝来诗兴涌动,毫端如鸣急雨。

「夸似鳣堂生,颇见此宾主」——夸耀如鳣堂之生,颇见此宾主之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祢衡之典起笔,将自己置于怀才不遇的处境,以反衬王尚书荐拔之恩的珍贵。

「傅毛可飞肉,矮屋俄广宇」以夸张的比喻写推荐之恩带来的巨变,形象生动。

「平生气轮囷,非公向谁吐」以轮囷之气写积郁之深,以反诘写对王尚书的信赖。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深情的谢荐之作,以祢衡之典自喻怀才不遇,以卫武公之典比王尚书之好善,两相对照见出荐拔之恩的可贵。

「荐士不待求,昔闻乃今睹」写出了诗人对王尚书主动荐士的由衷赞叹。全诗情感真挚而气骨不衰,在谢荐诗中别具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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