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楼

宋 · 陈造

译文

晋起不由德,亦坐崇清虚。

晋朝兴起并非凭借德行,也因崇尚清虚玄学所致。

陵夷莫挽回,后世犹受污。

衰败之势无法挽回,后世仍受其污染。

庾非适用才,夷甫真其徒。

庾亮并非适用之才,王夷甫才是清谈误国的代表人物。

楼以庾得名,而庾愎且迂。

此楼因庾亮而得名,而庾亮刚愎且迂腐。

面势瞰空阔,檐楹焕丹朱。

楼的面势俯瞰空阔,檐楹焕发着丹朱色彩。

遐想如不及,效尤无乃愚。

追慕古人好像还来不及,效尤那些人岂不是愚蠢。

风流与经济,本自珉玉殊。

风流清谈与经世济民,本来就如珉石与美玉之别。

空谭养虚誉,胎祸取炭涂。

空谈培养虚名,孕育祸患最终招致涂炭。

峻约火燎原,典午辕下驹。

八王之乱如火燎原,司马氏政权不过是车辕下的弱驹。

举扇障蜚尘,王叟宁厚诬。

举扇遮挡飞尘的王衍,这哪是厚诬他呢。

狥名不既实,扁榜谁权舆。

追求虚名而不符实际,匾额题名是谁开端的呢。

得兴偕下僚,小节安足模。

趁着兴致与下属同游,这些小节哪里值得效法。

捍患识黄楼,仰高题景疎。

抗御灾患要识得苏轼的黄楼,仰慕高风应题景疏之堂。

于是复间然,吾言乃迂儒。

这样说来又招异议,我的话不过是迂腐儒生之见吧。

赏析

题解
庾楼为九江名胜,因东晋庾亮而得名。陈造登楼览胜,却由庾亮之名引出对晋代清谈误国的批判,认为庾亮非适用之才,王衍之流清谈误国,庾楼虽壮丽却承载着不当推崇的历史记忆。全诗以议论为主,借古讽今,体现了宋人重实学、斥空谈的思想倾向。

逐句解读
「晋起不由德,亦坐崇清虚」——晋朝兴起并非凭借德行,也因崇尚清虚玄学所致。

「陵夷莫挽回,后世犹受污」——衰败之势无法挽回,后世仍受其污染。

「庾非适用才,夷甫真其徒」——庾亮并非适用之才,王夷甫才是清谈误国的代表人物。

「楼以庾得名,而庾愎且迂」——此楼因庾亮而得名,而庾亮刚愎且迂腐。

「面势瞰空阔,檐楹焕丹朱」——楼的面势俯瞰空阔,檐楹焕发着丹朱色彩。

「遐想如不及,效尤无乃愚」——追慕古人好像还来不及,效尤那些人岂不是愚蠢。

「风流与经济,本自珉玉殊」——风流清谈与经世济民,本来就如珉石与美玉之别。

「空谭养虚誉,胎祸取炭涂」——空谈培养虚名,孕育祸患最终招致涂炭。

「峻约火燎原,典午辕下驹」——八王之乱如火燎原,司马氏政权不过是车辕下的弱驹。

「举扇障蜚尘,王叟宁厚诬」——举扇遮挡飞尘的王衍,这哪是厚诬他呢。

「狥名不既实,扁榜谁权舆」——追求虚名而不符实,匾额题名是谁开端的呢。

「得兴偕下僚,小节安足模」——趁着兴致与下属同游,这些小节哪里值得效法。

「捍患识黄楼,仰高题景疎」——抗御灾患要识得苏轼的黄楼,仰慕高风应题景疏之堂。

「于是复间然,吾言乃迂儒」——这样说来又招异议,我的话不过是迂腐儒生之见吧。

艺术手法
此诗为典型的宋人咏史议论体。开篇即下断语「晋起不由德」,语势凌厉。中间以「风流与经济,本自珉玉殊」为核心论点,用珉玉之喻辨析清谈与经世之别,比喻精当。

「空谭养虚誉,胎祸取炭涂」对仗工整,因果关系明确。

「举扇障蜚尘」用王衍掩尘之典,以细节写大节之失,以小见大。末段以苏轼黄楼之务实对比庾楼之虚名,以「吾言乃迂儒」自嘲收束,既坚持了立场又留有余地,笔法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借庾楼之名批评晋代清谈误国,议论锋锐,见解深刻。诗人不因名胜而附和,反而批判其名实不符,体现了独立思考的精神。以古迹论史,以史鉴今,是宋人咏史诗中重实抑虚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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