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叹 其一

宋 · 陈造

译文

应事如应敌,收功端有素。

应对事务如同对付敌人,收功成功确实有赖于平时的准备。

诗乃随景迁,预计几胶柱。

写诗是随着景物变化的,预先计划往往是胶柱鼓瑟。

鼓吹月明秋,当时亦佳句。

鼓吹之中明月照耀秋天,当时也写出了佳句。

见卵求时夜,竟为阴云妬。

看到鸡蛋就要求它报晓,竟被阴云所嫉妒。

想像蕲为工,故智那用据。

想象中追求工巧,旧有的智巧哪能作为依据。

向来东游意,梦境骚人赋。

从前东游的心意,如梦境般被骚人写成辞赋。

出郭带月行,过山冲雪去。

出城披着月光前行,翻山冒着风雪而去。

风力马欲却,寒气鸟不度。

风力强劲马儿想要退缩,寒气逼人鸟儿也不飞越。

旧拟忽新偶,自笑邯郸步。

旧日的构思忽然有了新的偶合,自笑如同邯郸学步。

与世甘数奇,失意资一悟。

与世人甘愿命运多舛,失意中借此获得一次领悟。

覆却从万方,翛然随所遇。

翻覆变化随从万般方向,悠然自得地随遇而安。

吟情形前影,尘事风外絮。

吟咏之情如同眼前的形影,尘世之事如风外的飞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有叹》第一首,以作诗之叹与人生之悟为主题。诗人写应事如应敌、收功端有素,诗乃随景迁而预计几胶柱,又写鼓吹月明秋之佳句、见卵求时夜之妄想,指出想像蕲为工而故智那用据,末以与世甘数奇失意资一悟、覆却从万方翛然随所遇、吟情形前影尘事风外絮的超然作结。

逐句解读
「应事如应敌,收功端有素」——应付世事如同应对敌手,收功确实有素来的准备。做事须有预备。

「诗乃随景迁,预计几胶柱」——诗作是随景而迁的,预先计划几乎是胶柱鼓瑟。

「胶柱」即胶柱鼓瑟,不知变通。诗不可预设。

「鼓吹月明秋,当时亦佳句」——鼓吹月明之秋,当时也是佳句。旧作虽好但不可复制。

「见卵求时夜,竟为阴云妬」——见卵便求夜鸣,终究被阴云所妒。

「见卵求时夜」即过早期待。好诗之成有天意之妒。

「想像蕲为工,故智那用据」——想像中祈求精工,旧有的智巧哪里用得上?作诗须出自然而非刻意。

「向来东游意,梦境骚人赋」——向来东游之意,不过是骚人梦中的赋咏。出游之意化为诗境。

「出郭带月行,过山冲雪去」——出城时带月而行,过山时冲雪而去。行旅之景如诗境。

「风力马欲却,寒气鸟不度」——风力之大马欲退缩,寒气之重鸟不飞渡。旅途之艰。

「旧拟忽新偶,自笑邯郸步」——旧日拟作忽然有了新的偶合,自笑如同邯郸学步。

「邯郸步」即邯郸学步,喻刻意模仿而失其本。作诗须创新而非模仿。

「与世甘数奇,失意资一悟」——与世俗甘于数奇不遇,失意中借此得到一悟。

「数奇」即命运不好。失意中反得悟道。

「覆却从万方,翛然随所遇」——覆却之间从万方而来,翛然自得随遇而安。心境自由随缘。

「吟情形前影,尘事风外絮」——吟咏之形映在前影之中,尘世之事如风外飘絮。

「风外絮」即风外飘散的柳絮。尘事如絮随风而逝。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作诗之喻写人生之悟,「预计几胶柱」以胶柱鼓瑟喻预设之愚,「见卵求时夜」以过早期待喻贪功之妄,「邯郸步」以学步之失喻模仿之弊,三个典故从三个角度写出了作诗与人生共通的智慧——不可预设、不可贪功、不可模仿。

「尘事风外絮」以飘絮喻尘事之轻与逝,意象轻灵而意味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作诗之道喻人生之道,将诗学的不可预设、不可模仿与人生的随遇而安、失意悟道统一为一体。全诗以具体的行旅经历为框架,以哲学的感悟为内核,在叙事与议论的交织中写出了诗人对诗道与人生之道的深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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