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叹 其二
宋 · 陈造
译文
郊原二月天,节物属丹素。
郊野二月的天气,节气物候正交替红白。
山风欻雪花,野屋欲冰柱。
山风忽然卷起雪花纷飞,野外的屋檐下快要结成冰柱。
破除酒边兴,截断口前句。
酒边的兴致被打破,嘴边的话也被截断。
谁将万玉妃,一一事娇妬。
是谁让万千玉妃般的雪花,一个个争相娇嗔妒忌。
东皇不无情,退缩自失据。
春神东皇并非无情,却退缩而自失了依凭。
史君文章家,客子旧能赋。
使君是文章大家,我这客子从前也能作赋。
兹游岂偶然,拟作袖手去。
此次游历岂是偶然,我打算袖手而去。
江梅孤旧约,桃花怅前度。
江梅辜负了旧日的约定,桃花令人怅惘上次的花期。
漂忽几何时,林影映沙步。
飘忽之间过了多少时日,树林的影子映在沙洲小路上。
层云放曒日,莹澈等僧悟。
层层云雾放出了明亮的日光,晶莹澄澈如同僧人顿悟。
一笑百虑余,如世有晚遇。
一笑之间百虑消余,如同世间有晚来的际遇。
预知诗及门,新语谢盐絮。
预知好诗即将临门,新创的妙语胜过谢道韫的盐絮之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有叹》第二首,以春雪之景与诗酒之兴为主题。诗人写郊原二月天节物属丹素,山风忽降雪花、野屋欲结冰柱,破除酒边之兴、截断口前之句,又以万玉妃一一事娇妬喻雪花纷飞,指出东皇不无情而退缩自失据,史君文章家、客子旧能赋,末以层云放曒日莹澈等僧悟、一笑百虑余如世有晚遇、预知诗及门新语谢盐絮的期待作结。
逐句解读
「郊原二月天,节物属丹素」——郊原二月的天气,节物属于红白之间。
「丹素」即红与白,红花与白雪。
「山风欻雪花,野屋欲冰柱」——山风忽然带来雪花,野屋即将结成冰柱。「欻」即忽然。春寒如冬。
「破除酒边兴,截断口前句」——破除了酒边的兴致,截断了口前的诗句。春寒冻酒冻诗。
「谁将万玉妃,一一事娇妬」——谁让万玉妃般的花朵,一个个争风娇妬。
「万玉妃」喻雪花,以美人喻雪花之纷繁争艳。
「东皇不无情,退缩自失据」——东皇并非无情,只是退缩了自己失去了凭据。春神被雪所逼而退缩。
「史君文章家,客子旧能赋」——史君是文章之家,客子旧来善于赋诗。
「兹游岂偶然,拟作袖手去」——此游岂是偶然,本打算袖手旁观而去。诗人欲旁观而终不能。
「江梅孤旧约,桃花怅前度」——江梅辜负了旧约,桃花怅惘于前度之游。花期被雪所误。
「漂忽几何时,林影映沙步」——漂忽间过了多少时日,林影映在沙步之上。
「层云放曒日,莹澈等僧悟」——层云放出了皎洁的日光,莹澈如僧人之悟道。
「曒日」即洁白的日光。雪后初晴之景如悟道之澄明。
「一笑百虑余,如世有晚遇」——一笑之余百虑皆消,如同世间有晚遇之喜。
「预知诗及门,新语谢盐絮」——预知新诗将到门,新的言语可以谢绝盐絮之俗语。
「谢盐絮」即超越谢道韫咏雪之「撒盐空中差可拟」与「柳絮因风起」。期待新的咏雪之语超越前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春雪为背景,将诗酒之兴的被打断与自然之美的新发现交织写出。
「万玉妃」以美人喻雪花,将雪花的纷繁争艳拟人化,新颖别致。
「层云放曒日,莹澈等僧悟」以雪后初晴之景喻悟道之澄明,以自然之景写精神之境,是全诗最富哲理的一联。
「新语谢盐絮」以谢道韫咏雪之典为参照,表达了超越前人的诗学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雪为契机,将自然之变、诗酒之兴、精神之悟、诗学之求融为一体。诗人不以春寒为苦,而在雪后初晴中发现了「莹澈等僧悟」的精神澄明。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悟、由悟入求,层次丰富,是《有叹》二首中更具超越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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