隠静道中
宋 · 陈造
译文
晴日暝复出,烟云尚飞浮。
晴日暝暗之后又重新出来,烟云仍然飘浮。
东风解人意,松间作飕飗。
东风善解人意,在松间发出飕飗之声。
罢马不用鞭,正惬道涂修。
疲倦的马不用鞭策,正合于道路修远的节奏。
凉气濯毛骨,百疾洒然瘳。
凉气洗濯了毛发骨髓,百般疾病顿然痊愈。
萦纡草根泉,激激冰玉漱。
蜿蜒的草根之泉,激荡着如冰似玉的水声。
篱头蔷薇花,娜娜新妇头。
篱笆头的蔷薇花,娜娜婷婷如新妇的发髻。
空林人语寂,野鸟时啁啾。
空林中人的语声寂静,野鸟不时啁啾鸣叫。
名山无窘步,春色况未休。
名山之中没有窘迫的步伐,况且春色还未休止。
盘礴翠微寺,判作三日留。
盘桓在翠微寺中,决定作三日的停留。
曾非躭禅寂,聊此乐深幽。
并非是耽于禅定寂灭,只是在此享受深幽之乐。
文移暂见贳,清境与心谋。
公文暂且被宽免,清境与心境相合。
晞发五峰影,濯足双涧流。
在五峰的影子下晾干头发,在双涧的流水中洗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隐静道中所作,写行旅中的山间胜景与身心之适。诗人以晴日暝复出、烟云飞浮的变幻天色起笔,写松间风声、罢马不鞭的闲适、凉气濯骨百疾尽除的畅快,又写草根泉水的冰玉之漱、蔷薇花的娜娜之姿、空林人语与野鸟啁啾的幽静,末以盘礴翠微寺、判作三日留的决意作结,表达了对深幽之境的流连与热爱。
逐句解读
「晴日暝复出,烟云尚飞浮」——晴日暝暗之后又重新出来,烟云仍然飘浮。
「暝复出」即暝而复出,天气变化不定。
「东风解人意,松间作飕飗」——东风善解人意,在松间发出飕飗之声。
「飕飗」即风声。东风松声,令人心旷神怡。
「罢马不用鞭,正惬道涂修」——疲倦的马不用鞭策,正合于道路修远的节奏。
「道涂修」即路途遥远。马疲人闲,反得自在。
「凉气濯毛骨,百疾洒然瘳」——凉气洗濯了毛发骨髓,百般疾病顿然痊愈。
「濯毛骨」即洗涤身心,「瘳」即病愈。山间凉气如药,百病皆除。
「萦纡草根泉,激激冰玉漱」——蜿蜒的草根之泉,激荡着如冰似玉的水声。
「萦纡」即曲折,「冰玉漱」即泉水清冽如冰玉。
「篱头蔷薇花,娜娜新妇头」——篱笆头的蔷薇花,娜娜婷婷如新妇的发髻。
「娜娜」即柔美之态。以新妇发髻喻蔷薇之美,新颖别致。
「空林人语寂,野鸟时啁啾」——空林中人的语声寂静,野鸟不时啁啾鸣叫。空林之静与鸟鸣之动形成对比,以动衬静。
「名山无窘步,春色况未休」——名山之中没有窘迫的步伐,况且春色还未休止。
「无窘步」即行走自如,「未休」即春意犹在。
「盘礴翠微寺,判作三日留」——盘桓在翠微寺中,决定作三日的停留。
「盘礴」即盘桓,「判作」即决意。不舍离去,决意多留。
「曾非躭禅寂,聊此乐深幽」——并非是耽于禅定寂灭,只是在此享受深幽之乐。说明留恋非为禅修而为山林之乐。
「文移暂见贳,清境与心谋」——公文暂且被宽免,清境与心境相合。
「文移」即公文,「见贳」即被宽免。公务暂缓,身心与清境相融。
「晞发五峰影,濯足双涧流」——在五峰的影子下晾干头发,在双涧的流水中洗脚。
「晞发」即晾干头发,「濯足」即洗脚。末以两个与自然亲密接触的动作写出与山水的彻底融合。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旅写景为主,景物描写层次丰富:从天色变化到松风声,从身心之适到泉石之美,从花姿到鸟鸣,从山行到留寺,步步写来,如同一幅山水长卷。
「凉气濯毛骨,百疾洒然瘳」以凉气为药,将自然之益直接作用于身体,感受极为真切。
「娜娜新妇头」的比喻新颖大胆,以人喻花,是全诗最为灵动的一笔。末联「晞发五峰影,濯足双涧流」以两个具体的动作写出与自然的彻底融合,是全诗最富诗意的一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完整的山水行旅诗,从入山到留山,从天色到花姿,从身体之适到精神之乐,将山行的全部体验写得细腻而生动。尤其「凉气濯毛骨」的身体感受与「娜娜新妇头」的视觉之美,将自然的触觉与视觉两个维度写得同样精彩。全诗不刻意求深而自然有味,是陈造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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