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与师是棋次前韵
宋 · 陈造
译文
投醪士或醉,说梅人不渴。
投入美酒将士们或许会醉倒,说到梅子人口就不渴了。
穷途余乐事,不受忧患遏。
穷途末路还有残存的乐事,不受忧患的阻遏。
诗可供呻吟,棋亦识死活。
诗可以用来吟咏抒怀,下棋也能识得死活关键。
朝来喜雪句,神药胎可夺。
早晨得来咏雪的佳句,如同神药可以夺胎换骨。
一枰与儿晤,断无市声聒。
一盘棋与孩子对坐,绝没有市井喧嚣之声聒噪。
既免沈舟谖,不作赌墅谒。
既免去了沉船的欺瞒,也不做赌别墅的拜谒。
指冷良易忍,眼花苦为孽。
手指冰冷却容易忍受,眼花缭乱才是苦恼的根源。
疏置仍作罫,随意略细阅。
稀疏地摆放棋子仍要布好格局,随意地略加仔细审视。
瓜葛胜负间,时亦近屑屑。
瓜葛相连的胜负之间,有时也近乎琐碎计较。
策几奇兵鏖,地比弱王割。
运筹几路奇兵鏖战,地域如同弱国被割让。
吾非江左管,舐犊愈爱说。
我并非江左的管仲,对孩子的疼爱却越来越说不完。
升沈作丰悴,今古无成说。
升沉荣枯变化无常,古今没有定论可言。
家居鼓吹具,借以保晚节。
居家自有鼓吹之乐,借以保全晚年的节操。
掀髯得一笑,为汝倒蕉叶。
掀须大笑一声,为你倾倒蕉叶杯中之酒。
袖手听残更,红鳞曀晴雪。
袖手旁听残更之声,红炉映照着暗淡的晴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雪夜与师是棋次前韵之作,以棋局之趣与闲居之乐为主题。诗人写投醪士或醉说梅人不渴的适意,穷途余乐事不受忧患遏的达观,诗可供呻吟棋亦识死活的两宜,朝来喜雪句神药胎可夺的快意,一枰与儿晤断无市声聒的清静,末以家居鼓吹具借以保晚节、掀髯得一笑为汝倒蕉叶、袖手听残更红鳞曀晴雪的闲适作结。
逐句解读
「投醪士或醉,说梅人不渴」——投醪于河将士或醉,说梅止渴人不渴。以典故写适意之事。
「穷途余乐事,不受忧患遏」——穷途之中尚有余乐,不受忧患遏制。
「诗可供呻吟,棋亦识死活」——诗可供呻吟之用,棋也能识死活之机。
「朝来喜雪句,神药胎可夺」——朝来得喜雪之句,如神药夺胎而出。
「夺胎」即夺胎换骨。
「一枰与儿晤,断无市声聒」——一枰棋与儿子对晤,断然没有市声喧聒。
「既免沈舟谖,不作赌墅谒」——既免沈舟之误,又不作赌墅之谒。
「沈舟」即沉舟,「赌墅」即谢安赌墅。不沉溺于赌。
「指冷良易忍,眼花苦为孽」——手指冷容易忍受,眼花却苦于作孽。下棋之苦在眼不在手。
「疏置仍作罫,随意略细阅」——疏落放置仍作棋罫,随意地略加细阅。
「瓜葛胜负间,时亦近屑屑」——瓜葛之间的胜负,有时也近于屑屑计较。
「策几奇兵鏖,地比弱王割」——策动几路奇兵鏖战,地比如弱王割让。
「吾非江左管,舐犊愈爱说」——我非江左管仲,舐犊之情愈加爱说。
「升沈作丰悴,今古无成说」——升沉作丰悴,今古没有定说。
「家居鼓吹具,借以保晚节」——家居自有鼓吹之具,借以保全晚节。
「掀髯得一笑,为汝倒蕉叶」——掀髯得一笑,为你倒蕉叶之酒。
「袖手听残更,红鳞曀晴雪」——袖手听着残更之声,红鳞在阴云中映出晴雪。
艺术手法
此诗以「投醪」「说梅」两个典故开篇,以「诗可供呻吟,棋亦识死活」将诗与棋并提,以诗之道喻棋之理。
「指冷良易忍,眼花苦为孽」以手指之冷与眼花之苦的对比写出了下棋的专注与代价,细节生动。
「红鳞曀晴雪」以红色鱼鳞般的云霞映出晴雪之景,色彩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夜下棋为主题,将棋局之趣、闲居之乐、亲子之情、晚节之保融为一体。诗人以诗与棋并提、以棋喻人生,在「升沉作丰悴今古无成说」的达观中找到了「家居鼓吹具借以保晚节」的安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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