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五柳先生诗编年后二首 其一

宋 · 陈造

译文

渊明英杰气,不减运甓翁。

陶渊明的英杰之气,不亚于运甓之翁陶侃。

漫仕径拂衣,高枕北窗风。

漫仕而后径直拂衣而去,高枕于北窗之风中。

平生经世意,萧然诗卷中。

平生的经世之意,都萧然地留在了诗卷之中。

卯金纳大麓,正自窃𫓧雄。

刘裕执掌大政,正是自己窃取了权柄。

妖雏自取死,遽敢贪天功。

叛臣自取灭亡,竟敢贪天之功。

斯文未斲丧,吾道聊污隆。

斯文未曾毁坏,吾道只是暂时的升降盛衰。

把菊得沉醉,直气歛长虹。

把菊而得沉醉,直气收敛如长虹。

区区记隠德,史笔殊未公。

区区只记隐逸之德,史笔实在不够公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题五柳先生诗编年后二首之第一首,以评价陶渊明的英杰之气与经世之志为主题。诗人指出渊明英杰之气不减运甓之翁陶侃,漫仕而径拂衣、高枕北窗之风,平生经世之意尽在萧然诗卷之中,又写卯金纳大麓正自窃𫓧雄、妖雏自取死遽敢贪天功,末以把菊得沉醉直气敛长虹、区区记隐德史笔殊未公的感叹作结,为陶渊明翻案,指出其志不在隐而在经世。

逐句解读
「渊明英杰气,不减运甓翁」——陶渊明的英杰之气,不亚于运甓之翁陶侃。

「运甓翁」即陶侃,渊明曾祖,以运甓励志闻名。渊明非隐士而是英杰。

「漫仕径拂衣,高枕北窗风」——漫仕而后径直拂衣而去,高枕于北窗之风中。

「漫仕」即随意做官,「拂衣」即辞官。出仕与归隐皆是英杰之气。

「平生经世意,萧然诗卷中」——平生的经世之意,都萧然地留在了诗卷之中。归隐并非忘世,而是经世之意寄于诗。

「卯金纳大麓,正自窃𫓧雄」——刘裕(卯金刀)纳大麓之政,正是自己窃取了𫓧钺之权。

「卯金」即刘字,指刘裕。

「纳大麓」即执掌大政。

「窃𫓧雄」即窃取权柄。刘裕篡晋自立。

「妖雏自取死,遽敢贪天功」——妖雏自取灭亡,竟敢贪天之功。

「妖雏」指桓玄等叛臣。叛臣自取灭亡却冒领功绩。

「斯文未斲丧,吾道聊污隆」——斯文未曾斲丧,吾道只是暂时的污隆起伏。

「斲丧」即毁坏。

「污隆」即升降盛衰。文化道义虽遭波折但未断绝。

「把菊得沉醉,直气歛长虹」——把菊而得沉醉,直气收敛如长虹。

「把菊」即采菊饮酒,「歛长虹」即收敛如虹之气。渊明之醉非避世而是英气内敛。

「区区记隐德,史笔殊未公」——区区只记隐逸之德,史笔实在不够公允。史官只看到隐逸而忽略了经世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为陶渊明翻案,以「英杰气」破「隐逸」之旧说,立意新颖。

「不减运甓翁」将渊明与陶侃并提,以家族英雄传统为渊明的英杰之气提供证据。

「把菊得沉醉,直气歛长虹」以「敛」字写英气之内敛而非消散,精妙地诠释了渊明的醉与隐——非消极避世而是积极蓄势。末句「史笔殊未公」以否定语气点明全诗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英杰之气重新诠释陶渊明,将隐逸之德还原为经世之志,是咏陶诗中最具翻案力度的一篇。诗人不满足于以隐士目渊明,而以「直气敛长虹」写出了渊明英气内敛的本来面目。全诗立意大胆、论证有力,是陈造题陶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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