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高梦锡指牛图

宋 · 陈造

译文

将军向来马量谷,封君劣比羊千足。

将军向来以谷物量马之多,封君也比不上千只羊的家产。

浮云富贵漫夸毗,不博范叟回青目。

浮云般的富贵徒然自夸,却换不来范叟回眸一顾。

此叟落魄水墨仙,松煤染指皆其天。

此叟落魄如水墨仙人,松煤染指作画皆出于天赋。

奏刀浪诧牛无全,寝讹降饮二百角。

运刀如解牛般自由不必惊叹全牛之态,卧伏饮水的二百头牛角皆可入画。

身不服箱鼻不穿,觳觫肯受众目怜。

牛身不服车箱之劳鼻不穿绳索之苦,觳觫颤抖怎肯受众目怜悯。

高郎画徧米家船,此轴宝重一当千。

高郎画遍了米家之船,此轴尤为珍贵一当千。

老子老欲耕淮壖,薋菉葹满高下田。

我老来想要耕种淮水之岸,但杂草长满了高低田地。

政用百尾收乌犍,刀剑纵售能几钱。

正需要百尾乌犍来耕作,刀剑纵然出售又能值几钱。

展掩此画空惘然,平日幽趣终拳拳。

展卷掩卷此画空自惘然,平日的田园幽趣始终拳拳于心。

此叟傥可作九原,画我草履麻为鞭,经挂牛角群牛前。

此叟若能从九原复生,画我穿着草履手持麻鞭,经书挂在牛角走在群牛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题高梦锡所画指牛图而作。全诗以画中牛为线索,先写范叟画牛之技,再写牛之形象与遭遇,最后以自己欲耕淮壖之志作结,将题画与言志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将军向来马量谷,封君劣比羊千足」——将军向来以谷物量马之多,封君也比不上千只羊的家产。以富豪养马羊之多起笔,为后文牛之质朴作铺垫。

「浮云富贵漫夸毗,不博范叟回青目」——浮云般的富贵徒然自夸,却换不来范叟回眸一顾。谓范叟不慕富贵,以画为高。

「此叟落魄水墨仙,松煤染指皆其天」——此叟落魄如水墨仙人,松煤染指作画皆出于天赋。

「松煤」即墨,以指蘸墨作画乃指墨画之技。

「奏刀浪诧牛无全,寝讹降饮二百角」——运刀如解牛般自由不必惊叹全牛之态,卧伏饮水的二百头牛角皆可入画。

「奏刀」用庖丁解牛之典。

「身不服箱鼻不穿,觳觫肯受众目怜」——牛身不服车箱之劳、鼻不穿绳索之苦,觳觫颤抖怎肯受众目怜悯。

「高郎画徧米家船,此轴宝重一当千」——高郎画遍了米家之船,此轴尤为珍贵一当千。谓此画之珍。

「老子老欲耕淮壖,薋菉葹满高下田」——我老来想要耕种淮水之岸,但杂草长满了高低田地。

「薋菉葹」皆恶草名,喻田地荒芜。

「政用百尾收乌犍,刀剑纵售能几钱」——正需要百尾乌犍来耕作,刀剑纵然出售又能值几钱。以耕牛之实用对比刀剑之无用。

「展掩此画空惘然,平日幽趣终拳拳」——展卷掩卷此画空自惘然,平日的田园幽趣始终拳拳于心。

「此叟傥可作九原,画我草履麻为鞭,经挂牛角群牛前」——此叟若能从九原之下复生,画我穿着草履手持麻鞭,经书挂在牛角走在群牛之前。以牧牛读书的形象收束,表达归隐田园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表、以言志为里,结构上先画后人、先牛后我。

「松煤染指皆其天」写画技之妙,「身不服箱鼻不穿」写牛之自由,皆为末段「画我草履麻为鞭」的归隐之志作铺垫。

「刀剑纵售能几钱」以武与农的对比暗寓时代之感。末三句以一幅想象的画面收束全诗,形象生动而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诗与田园言志诗融为一体,以画中牛之形象引出自身的田园之志,过渡自然。诗人对牛的同情实为对自身处境的投射,「经挂牛角群牛前」的形象既是归隐的向往,也是耕读理想的寄托。全诗从画境到心境,从观画到自画,构思巧妙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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