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主管奥广楼
宋 · 陈造
译文
卷舒乐天游,仕宦甘吏隠。
卷舒自如乐于天游,仕宦之中甘于吏隐。
吾宗大雅士,为学先究本。
我同宗的大雅之士,做学问先推究根本。
楼居盘礴地,超然寄妙蕴。
楼居雄踞于大地之上,超然寄托着妙深的蕴意。
沉沉一机深,纳纳万象泯。
深沉的一机之深,包容万象而使之消泯。
人方窥端倪,我自绝畦畛。
人们才刚刚窥见端倪,我自然已断绝了畦畛之界。
胡宁山川丽,诗卷规束攟。
何止山川秀丽,诗卷也规矩约束而搜集整理。
彼哉狭且露,之世坐拘窘。
那些人既狭隘又浅露,在这个世上坐受拘束窘迫。
瞢焉登斯楼,不博粲然冁。
糊涂地登上这座楼,也不值得博得开怀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题陈主管奥广楼之作,赞美楼居主人的学养与胸襟。诗人以卷舒自适、仕隐兼得的品格称扬主人,又以楼居之深邃广阔喻其学识之深远,进而批评世人狭隘拘窘之态,表达了对超然境界与渊博学识的推重。
逐句解读
「卷舒乐天游,仕宦甘吏隠」——卷舒自如乐于天游,仕宦之中甘于吏隐。
「卷舒」即出仕与退隐,「天游」即随天而游,「吏隐」即在官场中过隐逸生活。主人既不弃仕宦又不拘于官场,出入自如。
「吾宗大雅士,为学先究本」——我同宗的大雅之士,做学问先推究根本。
「吾宗」即同宗之人,「大雅士」即高雅之士,「究本」即探求根本。称扬主人治学追本溯源。
「楼居盘礴地,超然寄妙蕴」——楼居雄踞于大地之上,超然寄托着妙深的蕴意。
「盘礴」即雄踞,「妙蕴」即深妙的意蕴。楼之高与学之深相呼应。
「沉沉一机深,纳纳万象泯」——深沉的一机之深,包容万象而使之消泯。
「沉沉」即深沉,「一机」即一念之机,「纳纳」即包容,「万象泯」即万象归于无形。此联写主人心境之深邃,能包容万物而超然于万象之上。
「人方窥端倪,我自绝畦畛」——人们才刚刚窥见端倪,我自然已断绝了畦畛之界。
「畦畛」即田间小路,喻界限。当世人还在探求边际时,主人已超越了所有界限。
「胡宁山川丽,诗卷规束攟」——何止山川秀丽,诗卷也规矩约束而搜集。
「规束攟」即加以规矩约束并搜集整理。主人的才情不仅见于山川之美,更见于诗卷之丰。
「彼哉狭且露,之世坐拘窘」——那些人既狭隘又浅露,在这个世上坐受拘束窘迫。此句批评世人胸襟狭隘、目光浅露。
「瞢焉登斯楼,不博粲然冁」——糊涂地登上这座楼,也不值得博得一笑。
「瞢焉」即糊涂地,「不博粲然冁」即不值得博得开怀一笑。末句以反讽收束:不理解此楼深意的人,即使登楼也只是徒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楼喻人,楼之高深即人之学识胸襟。
「沉沉一机深,纳纳万象泯」是全诗最精妙的一联,以极少的文字写出了极大的境界——一念之深可容万象,万象之繁归于无形。
「人方窥端倪,我自绝畦畛」以「人」与「我」对比,将世俗之浅与主人之深对举分明。末句「不博粲然冁」以反讽作结,暗示此楼之妙非俗人所能领略,含蓄地表达了超然于世俗评价之上的自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楼为名、以论学为实,将楼的物理空间与主人的精神空间融合为一。全诗不写楼之形制而写楼之意蕴,以「沉沉」「纳纳」等词渲染深邃包容的意境,又以「狭且露」「拘窘」等词批评世俗的浅薄,形成了鲜明的高下对比。全诗思致清远,辞气雅正,是题楼诗中以虚写实、以意胜形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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