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主簿楚州应钱帅之招
宋 · 陈造
译文
汉庭用少余,无策销外侮。
汉廷可用之人缺少余才,无策消除外患。
充国七十翁,胜算定樽俎。
赵充国七十老翁,胜算定于樽俎之间。
夫君谭西北,万里真目睹。
你谈论西北之事,万里之外真是亲眼目睹。
诸将失投机,遽岂一二数。
诸将错失战机,仓促之事岂止一二。
形势可聚米,君王未借箸。
形势可以在聚米为山中演示,但君王还未借箸筹画。
江湖五十年,帝阍严九虎。
身处江湖五十年,朝廷之路如帝阍九虎般严不可入。
后生不更事,儿戏议边圉。
后辈不谙世事,如儿戏般议论边疆防务。
圆方殊枘凿,寂默忍羁旅。
方圆如同枘凿之不合,寂寞沉默忍受羁旅之苦。
平生干霄气,百吞不一吐。
平生冲霄之气,百次吞咽不吐一次。
白眼阅流俗,闭口避尔汝。
以白眼看待流俗,闭口回避俗人的你你我我。
山阳文武资,干国今吉甫。
山阳有文武之资,如今治国如尹吉甫。
清啸临筹边,志已无骄虏。
清啸立于筹边楼上,志在使骄虏无存。
经年虚代舍,须君作谋主。
经年代理舍人之职空缺,需要你来做谋主。
心嗤区区郑,缓不省之武。
心中嗤笑那区区的郑国,迟缓而不省武力。
盍思度外意,径略纸上语。
何不考虑常规之外的策略,直接省略纸上谈兵之语。
山阳吾未识,仿佛梦眉宇。
山阳我还不认识,仿佛梦中见过你的眉宇。
断知磊落人,众弃能独取。
断然知晓磊落之人,众人弃之他能独取。
一巵劝临分,三叹欲轻举。
一杯劝酒送别之际,三叹想要轻举高飞。
抒君胸中奇,定作商应羽。
抒发你胸中的奇策,定能作出商音应和羽音。
还应访隠沦,道我听鸡舞。
还应去访寻隐沦之士,告诉他们我仍在闻鸡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叶主簿赴楚州应钱帅之招而作,篇幅较长,议论边防与用人的主题。诗人以赵充国七十筹边为典范,赞美叶主簿谙熟西北边事,又批评朝廷用人不当、后生儿戏边防,期望叶主簿能抒胸中奇策,定作商应羽之音,还请他访寻隐沦之士。
逐句解读
「汉庭用少余,无策销外侮」——汉廷用人缺少余才,无策消除外患。
「用少余」指可用之人少。
「充国七十翁,胜算定樽俎」——赵充国七十老翁,胜算定于樽俎之间。以赵充国喻老将谋国之功。
「夫君谭西北,万里真目睹」——你谈论西北之事,万里之外真是亲眼目睹。写叶主簿熟悉边情。
「诸将失投机,遽岂一二数」——诸将错失战机,仓促之事岂止一二。「遽」即仓促。
「形势可聚米,君王未借箸」——形势可以在聚米为山中演示,但君王还未借箸筹画。
「聚米」用马援聚米为山谷之典,「借箸」用张良借箸代筹之典。
「江湖五十年,帝阍严九虎」——身处江湖五十年,天帝之门有九虎把守严不可入。
「帝阍严九虎」喻朝廷之路不通。
「后生不更事,儿戏议边圉」——后辈不谙世事,如儿戏般议论边疆防务。
「边圉」即边疆。
「圆方殊枘凿,寂默忍羁旅」——方圆如同枘凿之不合,寂寞沉默忍受羁旅之苦。
「平生干霄气,百吞不一吐」——平生冲霄之气,百次吞咽不吐一次。写怀才不遇的压抑。
「白眼阅流俗,闭口避尔汝」——以白眼看待流俗,闭口回避俗人的你你我我。写孤高不群。
「山阳文武资,干国今吉甫」——山阳有文武之资,如今治国如尹吉甫。以吉甫喻钱帅。
「清啸临筹边,志已无骄虏」——清啸立于筹边楼上,志在使骄虏无存。
「经年虚代舍,须君作谋主」——经年代理舍人之职空缺,需要你来做谋主。
「心嗤区区郑,缓不省之武」——心中嗤笑那区区的郑国,迟缓而不省武力。
「盍思度外意,径略纸上语」——何不考虑常规之外的策略,直接省略纸上谈兵之语。
「山阳吾未识,仿佛梦眉宇」——山阳我还不认识,仿佛梦中见过你的眉宇。
「断知磊落人,众弃能独取」——断然知晓磊落之人,众人弃之他能独取。写对叶主簿的信任。
「一巵劝临分,三叹欲轻举」——一杯劝酒送别之际,三叹想要轻举高飞。
「抒君胸中奇,定作商应羽」——抒发你胸中的奇策,定能作出商音应和羽音。
「商应羽」以音律喻战略之配合。
「还应访隠沦,道我听鸡舞」——还应去访寻隐沦之士,告诉他们我仍在闻鸡起舞。末句以祖逖闻鸡起舞之典自励。
艺术手法
此诗以边防议论为主线,穿插对叶主簿的赞美与对时局的批评。
「平生干霄气,百吞不一吐」是全诗最有力的一联,将怀才不遇的压抑写到了极致。
「白眼阅流俗,闭口避尔汝」以阮籍白眼之典写孤高之态,与「百吞不一吐」形成内外呼应。末句「道我听鸡舞」以祖逖之典自喻,表明自己虽不在边防前线但报国之心不灭。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有分量的边防议论诗,从用人到战略到个人志向,层层深入。
「百吞不一吐」写出了有才不用之痛,「后生不更事,儿戏议边圉」则是对当朝用人制度的尖锐批评。末以「听鸡舞」自励,将个人的报国之志与对友人的期望融为一体。全诗议论纵横而感情充沛,是陈造送别诗中最为厚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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