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赴省七子

宋 · 陈造

译文

忆昔涂抹鬓未秋,著书初不缘穷愁。

回忆当年涂写文章鬓发尚未染秋,著书最初并非因为穷愁。

交契往往第一流,爱且助之恩意周。

交往的朋友往往是第一流人物,对我爱护帮助恩意周全。

翳桑槃饭惊浪舟,如輠转毂需膏油。

如翳桑之下得饭食而惊叹,如浪中舟船,又如车毂转动需要膏油。

疾需妙剂寒需裘,李郝砚席初绸缪。

生病需要良药寒冷需要皮裘,与李郝同席研读初结交谊。

陈赵进修警堕偷,出语凿凿珊瑚钩。

陈赵进修学业相互警勉懒惰,出言凿凿如珊瑚之钩。

三臧笔底风雨遒,丁年出我便一头。

三臧笔下风雨遒劲,弱冠之年便超出我一头。

儒林丈人拔其尤,贤书政用谭笑收。

儒林前辈拔取其中最优者,科考录取正可谈笑间取得。

七子寂寂从我游,穷人累人君信不。

七子默默从我游学,穷困之人连累他人你们信否。

迄今里闬闻沈浮,玉音下天正旁搜。

至今里巷之间听闻沉浮变化,朝廷玉音下传正在旁搜人才。

南宫之行勿夷犹,巨鱼纵壑鹰辞鞲。

赴南宫之行不要犹豫,如巨鱼纵壑雄鹰脱鞲。

鴈塔岐路邻昆丘,捷音联翩走吾州。

雁塔题名之路邻近昆山,捷音将接连传到吾州。

壮志此去不啻酬,士抱奥学追前修。

壮志此去不止酬偿,士人怀抱深奥学问追慕前贤。

噤不施世吾侪羞,肯卧少室甘沈幽。

闭口不用于世是我辈之羞,岂肯隐居少室甘于沉沦。

肯闯侯门提蒯缑,贤科夷涂古共由。

岂肯闯入侯门提着蒯缑之剑,科举贤科之途自古共由。

论才君等谁与俦,可学老子拙自谋。

论才华你们谁能匹敌,可学我这老者拙于自谋。

所向数奇老不侯,一樽上尽犹未休。

所到之处命运多舛老而不侯,一樽酒尽仍未停休。

索句轧轧茧绪抽,不作儿女声悲啾。

搜索诗句如抽茧之绪轧轧作响,不作儿女般的悲切之声。

倚须接武拱帝旒,付我一竿钓沧洲。

等待你们接武登朝拱卫帝旒,留给我一根钓竿垂钓沧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七位学子赴省试而作,是一首长篇七古。全诗回忆了与七子的交往经历,盛赞他们的才华与品学,又以自身半生坎坷勉励他们奋发图强。诗中既有师友之情,又有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慨,是陈造赠别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忆昔涂抹鬓未秋,著书初不缘穷愁」——回忆当年涂写文章之时鬓发尚未染秋,著书最初并非因为穷愁潦倒。开篇追忆早年,「涂抹」自谦写作,「鬓未秋」指年轻。

「交契往往第一流,爱且助之恩意周」——交往的朋友往往是第一流人物,对我爱护帮助恩意周全。感念师友之恩。

「翳桑槃饭惊浪舟,如輠转毂需膏油」——如翳桑之下得饭食而惊,如浪中舟船,又如车毂转动需要膏油润滑。以三个比喻写受恩之深、需助之切。

「疾需妙剂寒需裘,李郝砚席初绸缪」——生病需要良药寒冷需要皮裘,与李郝等人同席研读初结交谊。

「李郝」当指同窗好友。

「陈赵进修警堕偷,出语凿凿珊瑚钩」——陈赵等人进修学业相互警勉懒惰偷安,出言凿凿如珊瑚之钩。写同窗之间的切磋砥砺。

「三臧笔底风雨遒,丁年出我便一头」——三臧笔下风雨遒劲,弱冠之年便超出我一头。称友人年少才高。

「儒林丈人拔其尤,贤书政用谭笑收」——儒林前辈拔取其中最优者,科考录取之书正可谈笑间取得。期许科场得意。

「七子寂寂从我游,穷人累人君信不」——七子默默从我游学,穷困之人连累他人你们信否。自谦之语,感叹自己穷困而连累学生。

「迄今里闬闻沈浮,玉音下天正旁搜」——至今里巷之间听闻沉浮变化,朝廷玉音下传正在旁搜人才。

「玉音下天」指朝廷诏令选拔人才。

「南宫之行勿夷犹,巨鱼纵壑鹰辞鞲」——赴南宫之行不要犹豫,如巨鱼纵壑、雄鹰脱鞲。鼓励七子勇敢赴考。

「鴈塔岐路邻昆丘,捷音联翩走吾州」——雁塔题名之路邻近昆山,捷音将接连传到吾州。期许七子金榜题名。

「壮志此去不啻酬,士抱奥学追前修」——壮志此去不止酬偿,士人怀抱深奥学问追慕前贤。

「噤不施世吾侪羞,肯卧少室甘沈幽」——闭口不用于世是我辈之羞,岂肯隐居少室甘于沉沦。以激昂之语鼓励用世之志。

「肯闯侯门提蒯缑,贤科夷涂古共由」——岂肯闯入侯门提着蒯缑之剑,科举贤科之途自古共由。

「蒯缑」指剑柄以蒯草缠裹,喻寒士之剑。

「论才君等谁与俦,可学老子拙自谋」——论才华你们谁能匹敌,可学我这老者拙于自谋。

「所向数奇老不侯,一樽上尽犹未休」——所到之处命运多舛老而不侯,一樽酒尽仍未停休。自叹命途多舛。

「索句轧轧茧绪抽,不作儿女声悲啾」——搜索诗句如抽茧之绪轧轧作响,不作儿女般的悲切之声。

「倚须接武拱帝旒,付我一竿钓沧洲」——等待你们接武登朝拱卫帝旒,留给我一根钓竿垂钓沧洲。以自隐收束,期许学生登朝而自甘隐逸。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宏大,结构以「追忆—盛赞—勉励—自慨」为线索,层层推进。中段以大量人名与典故铺陈交友之盛与人才之众,笔力繁复而不乱。

「巨鱼纵壑鹰辞鞲」一联意象雄壮,将赴考之壮行写得气势磅礴。末段以「数奇老不侯」的自慨与「一竿钓沧洲」的自遣收束,将师友之情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陈造长篇七古的功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造赠别诗中的长篇力作,以七子赴省试为线索,将师友情谊、人生感慨与对后辈的殷切期望交织在一起。诗人既不讳言自己的穷困坎坷,也不以失败论英雄,而是以自身的「数奇老不侯」反衬七子前途之光明,在自慨中寄寓厚望,格调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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