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曹器远从使虏

宋 · 陈造

译文

暑风焮面黄尘底,曹侯据鞍轻万里。

暑热之风灼面黄尘弥漫之中,曹侯据鞍而坐视万里如轻。

晓趁官程夜未休,不为功名为知己。

清晨赶赴官程夜间也不得休息,不为功名利禄只为知己所用。

男儿生有四方志,谁能俛眉妇车里。

男儿生来当有四方之志,谁能低眉屈从困于妇人之车中。

周原咨度使尘飞,汉官威仪渠颡泚。

周原之地需咨访度量使节出行尘飞,汉官威仪令彼方之人汗流敬畏。

异时横草恐不免,此去灌瓜聊复尔。

他日为国效力立功恐不可免,此次前去不过暂且如此。

赤县神州吾旧物,文谟武略君奇士。

赤县神州本是我华夏旧物,文韬武略你正是奇士。

列圣恩波迄未涯,百年胡运今如此。

列祖列宗恩泽至今未竭,百年胡运如今已衰颓至此。

山川险隘须默究,他日上前烦聚米。

山川险隘之处须暗中考察,他日上前陈策还需指画地形。

杀胡之林定何许,持酒遐望一启齿。

杀胡之林究竟在何处,持酒远望不禁开口询问。

归来有句敌车攻,老子滞懑资一洗。

归来时定有佳句可敌车攻之诗,我胸中积郁借此一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曹器远出使金国而作。南宋时期,遣使赴金乃屈辱之事,然陈造此诗不写悲愁,反以雄壮之气激励曹氏,兼抒恢复中原之志。诗中将个人交情与家国情怀交织,既有对友人的期许,又有对国事的忧愤,是一首慷慨激昂的爱国送别诗。

逐句解读
「暑风焮面黄尘底,曹侯据鞍轻万里」——暑热之风灼面、黄尘弥漫之中,曹侯据鞍而坐视万里如轻。起笔以艰苦环境反衬曹氏之豪迈,「轻万里」三字写出其气概不凡。

「晓趁官程夜未休,不为功名为知己」——清晨赶赴官程、夜间亦不得休息,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为知己者用。化用「士为知己者死」之意,写出曹氏之忠义。

「男儿生有四方志,谁能俛眉妇车里」——男儿生来当有四方之志,谁能低眉顺目困于妇人之车中。

「俛眉」即低眉屈从,「妇车」喻安逸闺阁,此句以反诘语气激励曹氏远行。

「周原咨度使尘飞,汉官威仪渠颡泚」——周原之地需咨访度量,使节出行尘土飞扬;汉官威仪远播,令彼方之人汗流浃背。

「周原」指中原故土,「渠颡泚」指金人见汉使威仪而流汗敬畏。

「异时横草恐不免,此去灌瓜聊复尔」——他日横草之功恐不可免,此次前去灌瓜之事不过如此。

「横草」喻微功,「灌瓜」用邵平种瓜之典,暗示此行不过暂且为之。

「赤县神州吾旧物,文谟武略君奇士」——赤县神州本是我华夏旧物,文韬武略你正是不世出的奇士。此二句最为慷慨,直抒恢复中原之志。

「列圣恩波迄未涯,百年胡运今如此」——列祖列宗恩泽至今未竭,而百年胡虏之运如今已衰颓至此。暗示金国国运渐衰,恢复有望。

「山川险隘须默究,他日上前烦聚米」——山川险隘之处须暗中考察研究,他日上前陈策还需如聚米为山般指画地形。

「聚米」用马援聚米为山谷之典,期许曹氏在使金期间暗中勘察地形。

「杀胡之林定何许,持酒遐望一启齿」——杀胡之林究竟在何处?持酒远望不禁开口问询。

「杀胡之林」指可破敌之处,写出诗人对恢复中原的渴望。

「归来有句敌车攻,老子滞懑资一洗」——归来时定有佳句可敌车攻之诗,我胸中积郁借此一洗。期待曹氏归来后以诗相赠,自己心中忧愤也借此一抒。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恢复」为里,将送别诗与爱国诗融合。开篇以「暑风黄尘」的恶劣环境衬托曹氏的英雄气概,中段以「赤县神州吾旧物」直抒恢复之志,末段以「杀胡之林」将个人期盼与国家命运相联。

「聚米」之典含蓄地暗示曹氏此行不仅是外交使命,更肩负军事侦察之责,体现了南宋志士的深谋远虑。全诗风格慷慨悲壮,与陆游爱国诗同一气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造爱国诗中的佳作。在南宋遣使金国的屈辱背景下,诗人不以悲愁为辞,而是以昂扬之气激励友人,同时暗含对国事的深切忧愤。

「赤县神州吾旧物」一句掷地有声,是全诗的情感核心。诗中既有「轻万里」的豪迈,又有「须默究」的深沉,体现了爱国文人外刚内柔的复杂心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