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两帖还李推官

宋 · 陈造

译文

石湖老子家蓬丘,一笑俯作人间游。

石湖老人范成大家住蓬丘仙境,一笑之间俯临人间游历。

风度人品第一流,结字亦复无朋俦。

风度人品堪称第一流,书法结体也无与伦比。

还轸蓬丘俄十秋,恍开此帖揩病眸。

回到蓬丘转眼已十秋,恍然展开此帖揩拭病目。

便若执鞭侍琼舟,狂奔渴骥腾惊虬。

便如执鞭侍从于琼舟之上,又如渴骥狂奔惊虬腾跃。

断圭折剑纷然投,蜚虹曳霞烂相缪。

断圭折剑纷然投下,飞虹曳霞灿烂交缠。

人间至宝人贪求,无闾珣琪雍琳璆。

人间至宝人人贪求,无闾之珣琪雍之琳璆皆为美玉。

彼此轻重宁其侔,借我肯作一月留。

彼此轻重岂能等同,借给我能否留一月赏玩。

我痴不减顾虎头,还君孰视仍牢收。

我的痴癖不减顾虎头,还你时仔细端详仍要牢收。

爱护幸免恶客偷,亦幸不污寒具油。

爱护之下幸免被恶客偷去,也幸而没有被寒具油污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观赏石湖(范成大)两帖后归还李推官而作。范成大为南宋大家,其书法亦为人珍视。诗中既赞叹范成大书法之精妙,又表达了自己对法帖的珍爱与不舍之情,兼有对世态的感慨。

逐句解读
「石湖老子家蓬丘,一笑俯作人间游」——石湖老人范成大家住蓬丘仙境,一笑之间俯临人间游历。以仙人喻范成大,写出其超逸不凡。

「风度人品第一流,结字亦复无朋俦」——风度人品堪称第一流,书法结体也无与伦比。

「朋俦」即匹敌,谓范氏书法无人能比。

「还轸蓬丘俄十秋,恍开此帖揩病眸」——回到蓬丘转眼已十秋,恍然展开此帖揩拭病目。写范成大逝世已十年,如今展帖如见其人。

「便若执鞭侍琼舟,狂奔渴骥腾惊虬」——便如执鞭侍从于琼舟之上,又如渴骥狂奔、惊虬腾跃。以「渴骥」「惊虬」喻书法之奔放灵动,取自书法评论中常用意象。

「断圭折剑纷然投,蜚虹曳霞烂相缪」——断圭折剑纷然投下,飞虹曳霞灿烂交缠。以珍宝与天象喻书法之美,色彩斑斓。

「人间至宝人贪求,无闾珣琪雍琳璆」——人间至宝人人贪求,无闾之珣、琪雍之琳璆皆为美玉。

「无闾珣琪」与「雍琳璆」皆指美玉,喻法帖之珍贵。

「彼此轻重宁其侔,借我肯作一月留」——彼此轻重岂能等同,借给我能否留一月。谓法帖之价值远非寻常可比,请求再留一月赏玩。

「我痴不减顾虎头,还君孰视仍牢收」——我的痴癖不减顾虎头(顾恺之),还你时仔细端详仍要牢收。以顾恺之之痴自比,写对法帖的迷恋。

「爱护幸免恶客偷,亦幸不污寒具油」——爱护之下幸免被恶客偷去,也幸而没有被寒具油污染。

「寒具油」指寒食节所食馓子之油,古人珍视书画常恐油污,此句写爱护之周全。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仙—人—帖—还」为结构线索。首四句将范成大仙人化,提升法帖的附加值;中四句以密集意象摹写书法之美,「渴骥」「惊虬」「断圭」「飞虹」层层叠加;末四句转入个人情感,以「一月留」的请求与「牢收」的不舍写珍爱之深。

「寒具油」之典用得精切,既见修养又增趣味。全诗以珍爱法帖为主线,将对故人的怀念与对书法的赏鉴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帖之作,将范成大的人格与书艺合而为一,既是对故人的追念,也是对书法艺术的深情礼赞。诗人以「痴」自许,不避痴迷之态,反显得真诚可爱。全诗从仙到人、从赏到还、从痴到慎,情感细腻真挚,在陈造的题跋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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