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居实师退院作偈留之

宋 · 陈造

译文

瞿昙住西域,说法度群生。

瞿昙住在西域,说法度化众生。

群生所依怙,目以不动尊。

众生所依仗的,称之为不动尊者。

惟其不动故,群动皆摄受。

正因为不动,所以一切躁动都被摄受。

是时波旬种,百千万眷属。

那时波旬种族,有百千万眷属。

排拫摧毁辱,蜂发雨矢集。

排挤摧毁侮辱,如蜂涌发箭雨集中。

瞿昙如须弥,蜉蠓如予何。

瞿昙如须弥山,蜉蝣又能奈我何。

亦如太虚空,云翳自变灭。

又如太虚空,云翳自然变化消散。

砥柱中惊波,古今无少损。

砥柱立于惊涛之中,古今没有丝毫损伤。

不动而坐胜,妙力固如是。

不动而坐能取胜,妙力本来就是如此。

子道已末法,衲子沈世纷。

如今佛道已入末法,僧人沉溺世俗纷争。

竞为住院计,匪利即趋名。

争相谋算住持之位,不为利便为求名。

就常不待招,逐有栈豆恋。

就任常常不用邀请,追逐如马恋栈豆。

实师住神居,四众所归向。

实师住持神居寺,四众弟子都归向他。

云何得归向,以师清修故。

为何得到归向,因为师父清修之故。

虽为众归向,不作患失想。

虽然被众人归向,却不作患得患失之想。

翩然挈瓶锡,去若释峤云。

翩然提着水瓶锡杖,离去如山间云散。

亦如箭辞弦,势若不可挽。

又如箭离弓弦,势头似乎不可挽回。

自师扫积弊,群魔尚遗种。

自从师父扫除积弊,群魔还有遗留种子。

瞿昙昔去世,政以波旬故。

瞿昙昔日离世,正是因为波旬之故。

师行不回首,彼魔所愿欲。

师父离去不回头,正是那魔所希望的。

虽无末法病,或昧不动意。

虽然没有末法之病,或许不明不动之意。

请答四众心,请为神居地。

请回应四众之心,请为神居之地驻留。

柅车折蜚锡,山立镇故栖。

止住车轮停下锡杖,如山屹立镇守旧栖。

须弥自无恙,太虚自空旷。

须弥山自然无恙,太虚空自然空旷。

冲波沄沄去,砥柱屹不知。

冲波滚滚而去,砥柱屹立不觉。

群魔今末势,残雪行见𬀪。

群魔如今已是末势,残雪即将消融。

我心寂不动,是瞿昙智力,是子大法权。

我心寂然不动,这是瞿昙的智力,这是您的大法权。

我不为子道,子道可槩举。

我不为您说道,您的道可以概举。

庸酌四众心,为子说此偈。

姑且斟酌四众之心,为您说此偈语。

瞿昙设住世,与子同首肯。

瞿昙若仍在世,也会与您一同首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神居实师退院作偈留之》,以偈语体挽留退院的神居实师。以佛理劝师留住,勿为群魔所趁。

逐句解读
「瞿昙住西域说法度群生」——释迦牟尼住于西域说法度化群生。

「群生所依怙目以不动尊」——群生所依怙以不动尊为目。

「惟其不动故群动皆摄受」——因其不动故群动皆摄受。

「是时波旬种百千万眷属」——彼时波旬种类百万眷属。

「排拫摧毁辱蜂发雨矢集」——排拫摧毁侮辱蜂拥而至雨矢聚集。

「瞿昙如须弥蜉蠓如予何」——瞿昙如须弥蜉蠓奈我何。

「亦如太虚空云翳自变灭」——亦如太虚空中云翳自然变灭。

「砥柱中惊波古今无少损」——砥柱立于惊波中古往今来无少损伤。

「不动而坐胜妙力固如是」——不动而坐胜妙力本自如是。

「子道已末法衲子沈世纷」——佛道已入末法衲子沉溺世纷。

「竞为住院计匪利即趋名」——争相为住院之计非利即趋名。

「就常不待招逐有栈豆恋」——就常不待招逐有栈豆之恋。

「实师住神居四众所归向」——实师住神居寺四众所归向。

「云何得归向以师清修故」——为何得归向因师清修之故。

「虽为众归向不作患失想」——虽为众归向不作患失之想。

「翩然挈瓶锡去若释峤云」——翩然携瓶锡而去如释峤之云。

「亦如箭辞弦势若不可挽」——亦如箭离弦势不可挽。

「自师扫积弊群魔尚遗种」——自师扫除积弊群魔尚有遗种。

「瞿昙昔去世政以波旬故」——瞿昙昔日去世正因波旬之故。

「师行不回首彼魔所愿欲」——师行不回首正是彼魔所愿。

「虽无末法病或昧不动意」——虽无末法之病或许不明不动之意。

「请答四众心请为神居地」——请回答四众之心请为神居之地。

「柅车折蜚锡山立镇故栖」——止车折飞锡山立镇守故栖。

「须弥自无恙太虚自空旷」——须弥自当无恙太虚自当空旷。

「冲波沄沄去砥柱屹不知」——冲波沄沄而去砥柱屹立不知。

「群魔今末势残雪行见𬀪」——群魔如今末势残雪行将消融。

「我心寂不动是瞿昙智力是子大法权」——我心寂不动是瞿昙之智力是子之大法权。

「我不为子道子道可槩举」——我不为子说子道可概括。

「庸酌四众心为子说此偈」——以斟酌四众之心为子说此偈。

「瞿昙设住世与子同首肯」——瞿昙若设住世与子同首肯。

艺术手法
全篇以偈语体写挽留僧人。以瞿昙(释迦牟尼)与波旬(魔)之争为喻,写不动心之要。以须弥、太虚、砥柱为喻写不动之境。以「末法」「衲子」「退院」等佛教语汇写僧界现实。以「残雪行见𬀪」写魔势将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偈语体写挽留退院僧人,须弥砥柱之喻深刻,格调庄严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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