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洲晚泊

宋 · 陈造

译文

畧眼毛山夹,枯涸不可留。

一眼掠过毛山夹,水浅枯涸不可停留。

风帆劈箭去,辽海吹一沤。

风帆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在辽阔的江面犹如大海中吹起的一个泡沫。

长年面死灰,死争如赴仇。

船夫面色如死灰,拼命争渡如同奔赴仇敌。

一饭六十里,幸泊散花洲。

一顿饭的工夫已行六十里,幸而停泊在散花洲。

呼妇具盥栉,命酒浣惊忧。

呼唤仆妇备好盥洗梳栉之物,命人斟酒洗去惊恐忧虑。

我无资身策,老计糊口谋。

我没有什么谋身的良策,老来之计不过糊口而已。

勿云朝不坐,叱驭复何求。

不要说我清早不坐堂理事,驱车赴任又求什么呢。

奔车非伯夷,覆舟无孔丘。

奔车覆舟的险境中哪有伯夷孔丘那样的圣人保全。

薄德既谢此,身世付浮休。

我德行浅薄既已谢绝于此,便将身世托付给浮生休歇。

亦念三径具,归从沮溺游。

也想念着田园中三径已具,回去跟长沮桀溺那样的隐者同游。

笑说今日快,击辕为渠讴。

笑着说今日何等畅快,叩击车辕为它歌唱。

别留初熟酒,饮处酹阳侯。

另外留下新酿好的酒,饮酒之处洒祭波神阳侯。

赏析

题解
散花洲在今湖北黄冈一带长江边,诗人舟行至此泊舟,历经风浪惊险后获安,遂作此诗。诗中既写了江行风浪的惊心动魄,又抒发了安泊后的庆幸与旷达,并表达了归隐田园的愿望。全诗以经历险境后的一杯酒为转折,由紧张到松弛,情感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畧眼毛山夹,枯涸不可留」——一眼掠过毛山夹,水浅枯涸不可停留。

「风帆劈箭去,辽海吹一沤」——风帆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在辽阔的江面犹如大海中吹起的一个泡沫。

「长年面死灰,死争如赴仇」——船夫面色如死灰,拼命争渡如同奔赴仇敌。

「一饭六十里,幸泊散花洲」——一顿饭的工夫已行六十里,幸而停泊在散花洲。

「呼妇具盥栉,命酒浣惊忧」——呼唤仆妇备好盥洗梳栉之物,命人斟酒洗去惊恐忧虑。

「我无资身策,老计糊口谋」——我没有什么谋身的良策,老来之计不过糊口而已。

「勿云朝不坐,叱驭复何求」——不要说我清早不坐堂理事,驱车赴任又求什么呢。

「奔车非伯夷,覆舟无孔丘」——奔车覆舟的险境中哪有伯夷孔丘那样的圣人保全。

「薄德既谢此,身世付浮休」——我德行浅薄既已谢绝于此,便将身世托付给浮生休歇。

「亦念三径具,归从沮溺游」——也想念着田园中三径已具,回去跟长沮桀溺那样的隐者同游。

「笑说今日快,击辕为渠讴」——笑着说今日何等畅快,叩击车辕为它歌唱。

「别留初熟酒,饮处酹阳侯」——另外留下新酿好的酒,饮酒之处洒祭波神阳侯。

艺术手法
此诗叙事节奏急缓交替,前段紧张后段松弛,形成鲜明对比。

「风帆劈箭去」以箭喻船速之快,「辽海吹一沤」以泡沫喻舟之渺小,极写江行之险。

「长年面死灰」刻画船夫恐惧之态,侧面烘托风浪之猛。

「一饭六十里」以极短的时间对比极长的距离,夸张而生动。后段连用典故:「伯夷」「孔丘」表示圣贤难保平安,「三径」用蒋诩典表示归隐,「沮溺」用《论语》典表示从隐者游,「阳侯」用波神典收束于祭水。典故虽多而不觉堆砌,因皆与舟行安危和归隐之念紧密相关。

总体评价
此诗将江行险境与归隐之思巧妙结合,前半段惊心动魄,后半段旷达超然,情感转换自然而有力。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写身世之感,在庆幸生还之余不归功于德行而归功于侥幸,体现了清醒的理性与通达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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