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梅鱼扇寄孙成甫
宋 · 陈造
译文
都城六月难为客,暑焮火山不余息。
都城六月难以做客,酷暑如火山喷发般不曾停息。
从人辄博褦襶嗔,假馆翁家得休适。
跟从他人常常招来衣冠不整的嗔怪,借住在老翁家才得以休息安适。
髯翁囷积胸中奇,对客清谈霰雪飞。
长须老翁胸中积蓄着奇才,对着客人清谈时言辞如霰雪纷飞。
扇材寄似亦安用,聊代玉麈谈间挥。
寄来这扇材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姑且当作玉麈在谈笑间挥动吧。
须知寒夜冰花影,着子骈枝可调鼎。
要知道寒夜中冰花的影子,梅花结满枝头可以用来调味烹调,喻指治国之才。
濠梁之乐物我融,翁自欣然渠不领。
濠梁观鱼之乐万物与我相融,老翁自得其乐而鱼却不领情。
向来般礴非画工,象外析理翁则同。
一向超然盘礴的不是普通画工,在形象之外析理老翁与我相通。
少酬他日清凉惠,知我梦依君子风。
略微报答他日的清凉恩惠,知道我梦中依恋着君子的风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墨梅鱼扇给孙成甫而作。诗人从六月都城的酷暑写起,写到髯翁的清谈如霰雪飞落,再转到扇面上的墨梅与鱼的意境,最终表达了对君子之风的向往。全诗以扇为媒,将绘画、哲理、友情融为一炉。
逐句解读
「都城六月难为客,暑焮火山不余息」——都城六月难以做客,暑热如火山不留余息。
「从人辄博褦襶嗔,假馆翁家得休适」——跟人打交道常遭不耐烦的嗔怪,借宿翁家才得休息舒适。
「髯翁囷积胸中奇,对客清谈霰雪飞」——髯翁胸中积聚着奇才,对客清谈时如霰雪飞落。
「扇材寄似亦安用,聊代玉麈谈间挥」——扇材寄去也有何用,姑且代替玉麈在谈话间挥动。
「须知寒夜冰花影,着子骈枝可调鼎」——须知寒夜冰花的影子里,结子的并枝可以调鼎。
「濠梁之乐物我融,翁自欣然渠不领」——濠梁之乐物我交融,翁自欣然而鱼却不领会。
「向来般礴非画工,象外析理翁则同」——向来盘礴作画并非一般画工,在象外析理翁与我相同。
「少酬他日清凉惠,知我梦依君子风」——稍酬他日清凉的恩惠,知我梦中依傍君子之风。
艺术手法
一是以对比开篇,六月的酷暑与髯翁清谈的霰雪飞落形成强烈反差,以冷写热,巧妙之至。二是以典故深化意蕴,「濠梁之乐」用庄子与惠子濠梁之辩,「调鼎」用殷商傅说之事,皆切合扇面画鱼与梅的主题。三是「象外析理」将绘画上升到哲学层面,体现了宋代文人画重意不重形的审美观。四是结句「知我梦依君子风」以梦作结,含蓄深沉,既是对友人的表白,也是对自身品格的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扇为题,将酷暑中的清凉之愿、绘画中的哲学之思、友情中的君子之风交织在一起。诗人从日常小事入笔,逐步深入到艺术与哲理的层面,最终以君子之风收束,格调高雅。全诗语言清丽而意蕴深远,在题画诗中别具一种由器入道、由艺及品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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