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曲
宋 · 陈造
译文
汉宫第一人,只合侍天子。
汉宫中的第一美人,本应只侍奉天子。
四弦春风手,可用入胡耳。
那拨弄四弦琵琶如春风般的巧手,怎能用来弹给胡人听呢。
天生国艳或为累,金赂画工宁不耻。
天生国色反倒成了牵累,用黄金贿赂画工难道不感到耻辱吗。
玉颜初作万里行,朔风黧面边尘昏。
玉颜初次踏上万里征途,北风使面庞黝黑边塞尘土昏暗。
路人私语泪栖睫,况妾去国怀君恩。
路人私下议论都泪沾睫毛,何况妾身离开故国心中感怀君恩。
穹庐渐耐胡天冷,政复难忘心耿耿。
在毡帐中渐渐忍受胡地的严寒,却仍然难以忘怀心中耿耿忠念。
夜深拜月望长安,顾叹当时未央影。
深夜拜月遥望长安,回顾叹息当年在未央宫中的身影。
胡雏酌酒单于舞,铭肺千年朝汉主。
胡人幼童斟酒单于起舞,千年铭记在心仍尊奉汉朝君主。
传闻上谷与萧关,自顷耕桑皆乐土。
传闻上谷与萧关一带,近来耕种桑蚕都成了安乐之地。
向来屯饷仍缯絮,庙算年年关圣虑。
向来驻军粮饷仍需丝绸棉絮供应,朝廷的谋划年年都牵动圣上忧虑。
但令黄屋不宵衣,埋骨龙荒妾其所。
只要让天子不必宵衣旰食操劳过度,妾身埋骨龙荒之地也是心甘情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明妃曲,以王昭君出塞之悲与家国之念为主题。诗人写汉宫第一人只合侍天子的惋惜,四弦春风手可用入胡耳的讽刺,天生国艳或为累金赂画工宁不耻的愤慨,玉颜初作万里行朔风黧面边尘昏的艰辛,路人私语泪栖睫况妾去国怀君恩的悲悯,穹庐渐耐胡天冷政复难忘心耿耿的思念,夜深拜月望长安顾叹当时未央影的追忆,胡雏酌酒单于舞铭肺千年朝汉主的忠贞,传闻上谷与萧关自顷耕桑皆乐土的欣慰,向来屯饷仍缯絮庙算年年关圣虑的忧国,末以但令黄屋不宵衣埋骨龙荒妾其所的壮烈作结。
逐句解读
「汉宫第一人,只合侍天子」——汉宫中的第一人,只合侍奉天子。
「四弦春风手,可用入胡耳」——四弦春风之手,却被用来入于胡耳。
「天生国艳或为累,金赂画工宁不耻」——天生国艳或许反成负累,以金赂画工岂不耻辱。
「玉颜初作万里行,朔风黧面边尘昏」——玉颜初作万里之行,朔风吹面黧黑边尘昏暗。
「路人私语泪栖睫,况妾去国怀君恩」——路人私下议论泪栖于睫,何况妾身去国怀念君恩。
「穹庐渐耐胡天冷,政复难忘心耿耿」——穹庐中渐渐耐住胡天之冷,但仍难忘心之耿耿。
「夜深拜月望长安,顾叹当时未央影」——夜深拜月望向长安,顾叹当时未央宫中之影。
「胡雏酌酒单于舞,铭肺千年朝汉主」——胡雏酌酒单于起舞,铭肺千年仍朝汉主。
「传闻上谷与萧关,自顷耕桑皆乐土」——传闻上谷与萧关,近来耕桑皆成乐土。
「向来屯饷仍缯絮,庙算年年关圣虑」——向来屯饷仍须缯絮,庙算年年关涉圣虑。
「但令黄屋不宵衣,埋骨龙荒妾其所」——但令天子不宵衣旰食,埋骨龙荒亦妾之所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弦春风手可用入胡耳」以春风之手入胡耳的反差写出了昭君之才被弃于胡的讽刺。
「但令黄屋不宵衣埋骨龙荒妾其所」以昭君之愿写家国之念——只要天子勤政,己身虽埋骨龙荒亦无悔,以个人之牺牲写国家之安宁,升华了昭君的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王昭君出塞之悲与家国之念为主题,将画工之耻、出塞之苦、去国之悲、胡天之冷、拜月之思、千年之忠、耕桑之乐、庙算之忧、龙荒之愿逐层写出。全诗以「但令黄屋不宵衣埋骨龙荒妾其所」收束,将昭君从悲剧人物升华为以死报国的壮烈形象,是明妃诗中别开生面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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