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口

宋 · 陈造

译文

氛昏翳春晓,瞠目如受蒙。

晨雾弥漫遮蔽了春天的曙光,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如同被蒙住了一般。

停舟少须之,红日碾高空。

暂且停船等候片刻,红日便如车轮般碾过高空。

是时群山间,积雪未肯融。

此时群山之间,积雪还不肯消融。

岩雾不尽收,似角藻绘功。

岩间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好似在与丹青妙手争竞画技。

屏障莽回合,粉墨纷异同。

山峦如屏障般莽然回环交合,白色与墨色纷然各异。

嵌岩眩有无,草树森玲珑。

嵌空的岩石令人眼花分辨不清有无,草木森然却玲珑剔透。

皛皛琼为田,奕奕旆卷风。

皎皎白雪如琼玉铺就的田野,奕奕飘动好似风卷旌旗。

羃篱抹高顶,下乃卧玉龙。

白雪如帘幕抹过山巅,山下好似卧着一条玉龙。

隠显随断续,间簉成葱栊。

山势隐显断续相间,错落排列成葱茏之状。

微漪湛不摇,一一县镜中。

微细的水波清澈不动摇,一切景物一一倒映在如镜的水中。

酒杯与诗笔,客次宁阙供。

有酒杯和诗笔相伴,旅途中怎会缺少供给呢。

搴取不赀景,纳我云梦胸。

采撷这无价的景色,收纳进我如云梦泽般广阔的胸襟。

一笑漂泊里,孰谓吾涂穷。

在漂泊中一笑释然,谁说我已经走投无路呢。

摩挲好东绢,世恐无此工。

抚摸着上好的绢帛,只怕世间再无此等丹青妙手能画出这般景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舟行至马口时所见雪后山景。马口为长江沿岸地名,诗人在春晓之际停舟候晴,遂得观赏群山积雪、岩雾交织的奇绝风光。全诗以画喻景,将自然山水比作丹青妙手之作,既写出了雪后山川的瑰丽,又暗含对造化神工的赞叹。

逐句解读
「氛昏翳春晓,瞠目如受蒙」——清晨雾气弥漫,遮蔽了春日的晨光,人只能瞪大双眼如同被蒙住了似的。

「停舟少须之,红日碾高空」——暂且停船等候片刻,红日便如车轮般碾过高空。

「是时群山间,积雪未肯融」——此时群山之间,积雪还不肯消融。

「岩雾不尽收,似角藻绘功」——岩间雾气尚未完全收尽,好似在与丹青妙手争竞画技。

「屏障莽回合,粉墨纷异同」——山峦如屏障般莽然回环交合,粉白墨黑纷然各异。

「嵌岩眩有无,草树森玲珑」——嵌空的岩石令人眼花于有无之间,草木森然却又玲珑剔透。

「皛皛琼为田,奕奕旆卷风」——皎皎白雪如琼玉铺田,奕奕飘动似风卷旌旗。

「羃篱抹高顶,下乃卧玉龙」——雪如帘幕抹过山巅,山下则似卧着一条玉龙。

「隠显随断续,间簉成葱栊」——山势隐显断续相间,错落排列成葱茏之状。

「微漪湛不摇,一一县镜中」——微细的水波清澈不摇,一切景物一一倒映在如镜的水中。

「酒杯与诗笔,客次宁阙供」——有酒杯和诗笔相伴,旅途中怎会缺少供给呢。

「搴取不赀景,纳我云梦胸」——采撷这无价的景色,收纳进我如云梦泽般广阔的胸襟。

「一笑漂泊里,孰谓吾涂穷」——在漂泊中一笑释然,谁说我已途穷呢。

「摩挲好东绢,世恐无此工」——抚摸着上好的东绢,只怕世间再无此等丹青妙手能画出这般景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喻景为核心手法。诗人以「粉墨」「藻绘」「丹青」等绘画术语描写山水,将自然造化拟为画师,层层铺展:先用「屏障莽回合」写山势之雄,再以「皛皛琼为田」写雪色之白,复以「微漪湛不摇,一一县镜中」收束于水面倒影,形成由高到低、由山入水的空间序列。对偶密集精工,「嵌岩」对「草树」,「隐显」对「间簉」,在整饬中见流动。「碾」字写日出之有力,「抹」字写雪覆之轻灵,炼字精准。结尾以「摩挲好东绢」收束画喻,回应全篇,结构圆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造山水诗中的佳作,以画喻景的手法运用纯熟,将雪后山川写得如同一幅天然画卷。诗中既有对自然景物的细致刻画,又有漂泊中的旷达情怀,景与情相互映衬,气格清雄而不失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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