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旱六首 其六

宋 · 陈造

译文

频年忍流移,犹幸稊稗熟。

连年忍受流离失所之苦,幸好还有稊稗成熟可以充饥。

稊稗亦已无,何以填饥腹。

如今连稊稗也没有了,拿什么来填饱饥饿的肚子呢。

时方迫冻馁,势恐瞢荣辱。

此时正迫于饥寒交迫之苦,恐怕已经顾不上荣辱了。

傥无意外忧,根蘖犹可𣃁。

如果没有意外的忧患,禾根蘖芽还可以重新挖掘种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旱六首之最后一首,写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幸好还有稊稗可以充饥,如今连稊稗也没有了,饥腹何以填饱?诗人担忧饥寒交迫之下百姓将不顾荣辱,只盼没有意外之灾,让根蘖尚可重新萌发。

逐句解读
「频年忍流移,犹幸稊稗熟」——连年忍受流离失所之苦,幸好还有稊稗成熟可食。

「流移」即流离迁移,「稊稗」即稗草之类的粗粮,虽非正粮但尚可充饥。

「稊稗亦已无,何以填饥腹」——如今连稊稗也没有了,拿什么来填饱饥饿的肚子?此句将灾情推到最严重的地步。

「时方迫冻馁,势恐瞢荣辱」——此时正迫于冻馁之苦,恐怕已经顾不上荣辱了。

「冻馁」即饥寒交迫,「瞢」即昏暗不明,指在饥寒面前已无法分辨荣辱。

「傥无意外忧,根蘖犹可𣃁」——如果没有意外的忧患,禾根蘖芽还可以重新挖掘种植。

「根蘖」即植物的根和萌蘖,「𣃁」即挖掘。此句寄望于灾后重建。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递进手法层层加深:从「犹幸稊稗熟」到「稊稗亦已无」,从有到无;从「忍流移」到「瞢荣辱」,从忍辱到不知荣辱。灾情一步步加重,情绪一步步低沉,直到末句才在绝望中留下一线希望——「根蘖犹可𣃁」,这是苦旱组诗中最后的微光。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苦旱组诗的压卷之作,将灾情推到了极致——连最后的充饥之物稊稗都没有了。

「势恐瞢荣辱」一语最令人心惊,饥寒到不顾荣辱的地步,社会的崩溃便不远了。末句「根蘖犹可𣃁」是绝望中的希望,也是组诗中唯一的亮色,体现了诗人不放弃的坚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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