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榆亭 其三
宋 · 陈造
译文
天亦积气尔,种榆谁所传。
天也不过是积聚的气罢了,种榆树的方法又是谁传下来的呢。
人间自得得,何适而非仙。
人间只要自得其乐,到哪里不是神仙呢。
少陵健于辞,暇计然不然。
杜甫善于辞章,哪有空去计较这些然与不然呢。
长翁名亭意,系影更可怜。
长翁给亭子命名的深意,不过是系住身影罢了,更令人怜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近榆亭》组诗第三首,由榆树之种植追思天道,进而探讨人间自得即仙的哲理。诗人以天积气、种榆之传为引,提出人间处处可成仙的通达之见,又以杜甫(少陵)之善辩与亭主(长翁)名亭之意相对照,抒发对隐逸逍遥之趣的赞赏。
逐句解读
「天亦积气尔,种榆谁所传」——天也不过是积聚的气罢了,种榆树的方法又是谁传下来的呢?此句以天道起兴,指出天不过是积气所成,榆树之种亦不知始于何人,一切自然之事本无定主,为下文「何适而非仙」的议论铺垫。
「人间自得得,何适而非仙」——人间只要自得其乐,到哪里不是神仙呢?此句为全诗眼目,「自得得」三字叠用,强调内心自足之乐,不必远求仙道,人间处处可作仙乡。化用庄子逍遥之旨,以通达之见破除对仙境的执迷。
「少陵健于辞,暇计然不然」——杜甫善于辞章,哪里有空去计较这些然与不然呢?「少陵」指杜甫,诗人以杜甫善辩却无暇计较世事,暗示真正的诗人不必执着于是非然否之辩。
「长翁名亭意,系影更可怜」——长翁给亭子命名的深意,不过是系住身影罢了,更令人怜惜。
「名亭意」指亭主以「近榆」名亭的用意,「系影」即留住身影,指在亭中栖息停留。诗人以为亭主之意不过是在榆下留住自己的身影,这种朴素的心愿反而更令人感动怜惜。
艺术手法
此诗以问句起兴,连用两问(「谁所传」「何适而非仙」实则反问),形成质疑-开解的思路推进。
「自得得」三字叠用是此诗修辞亮点,前一个「得」为动词,后一个「得」为结果补语,音节复沓而有韵致。末句「系影」一词极妙,以影喻身,以系喻留,将隐逸之趣化为一个极富画面感的意象,言简而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而理趣盎然,由天道之自然推及人间之自得,再以少陵之健辩与长翁之系影对比,层层推进。诗人不务玄虚,以「何适而非仙」的通达观照破除仙俗之分,又将亭主名亭之意归结为「系影」这一朴素动人的心愿,既显哲理又不失温情。全诗思致清远,语言疏朗,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平淡中见深意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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