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有诗再次韵

宋 · 陈造

译文

人间望晴雨,长若物所隔。

人间盼望晴雨,长久以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所阻隔。

亏成间十五,嘉谷信多厄。

亏损与丰收之间不过十五天,好谷物确实多遭厄难。

假手方寸丹,诚与炉烟升。

借方寸赤诚之心,诚敬与炉烟一同升腾。

风伯龃龉之,不容彻九清。

风伯却从中作梗,不让诚心上达九天。

玄云起西北,似副祈禜意。

乌云从西北方升起,似乎顺应了祈雨祭祀的心意。

惊飚鏖晚空,汛洒第末势。

惊风在晚空中激战,雨势却只是扫尾残余之势。

寄声主雨神,云车盍小留。

传话给主雨之神,云车何不稍作停留。

咄嗟泽枯槁,为人消殷忧。

立刻润泽枯槁之地,为百姓消除深切的忧虑。

辅帝凝太和,系子一引手。

辅佐上帝凝聚太和之气,只需你一抬手而已。

如昔五三代,济时须圣偶。

如同古时五帝三代之时,济世救民须有圣贤之辅佐。

诗坛我贱工,康庄自途穷。

在诗坛上我不过是个低贱的工匠,走上康庄大道自然就走到了尽头。

眩旋向良乐,并御天闲龙。

在眩晕中向往良乐之御,希望能并驾天闲之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再次韵和教授之作,与《答余司理》同为祈雨主题。诗人描写人间望晴雨若为物所隔的无奈,又写祈雨时方寸之诚与炉烟并升、风伯却从中阻挠的挫折,最终寄声雨神恳请降雨济旱,并以诗坛自谦收束。全诗将祈雨的虔诚与挫折、期盼与恳求写得曲折尽致。

逐句解读
「人间望晴雨,长若物所隔」——人间盼望晴雨,长久以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所阻隔。

「物所隔」形容天意难测、人愿难遂的无奈,旱涝不由人,晴雨之间仿佛有物阻隔。

「亏成间十五,嘉谷信多厄」——亏损与丰收之间不过十五天,好谷物确实多遭厄难。

「间十五」指十五日为候,农事成败往往取决于关键的十余日。

「信多厄」即确实多灾多难,写出农作物生长之不易。

「假手方寸丹,诚与炉烟升」——借方寸之丹心,诚敬与炉烟一同升腾。

「方寸丹」即赤诚之心,「炉烟」指祈雨时焚香之烟。此句写祈雨之诚,以心诚与香烟并升为喻。

「风伯龃龉之,不容彻九清」——风伯却从中作梗,不让诚心上达九天。

「龃龉」即阻挠,「九清」即九天之上。风伯阻雨,不让祈雨之诚上达天听。

「玄云起西北,似副祈禜意」——乌云从西北方升起,似乎顺应了祈雨祭祀的心意。

「祈禜」即祈雨之祭。乌云初起,似有雨兆。

「惊飚鏖晚空,汛洒第末势」——惊风在晚空中激战,雨势却只是扫尾之末而已。「鏖」即激战,「第末势」即不过是末尾残余之势。风虽大而雨不足,令人失望。

「寄声主雨神,云车盍小留」——传话给主雨之神,云车何不稍作停留?「盍」即何不。诗人直接向雨神喊话,恳求其稍留降雨。

「咄嗟泽枯槁,为人消殷忧」——立刻润泽枯槁之地,为百姓消除深切的忧虑。

「咄嗟」即即刻之间,「殷忧」即深忧。

「辅帝凝太和,系子一引手」——辅佐上帝凝聚太和之气,只需你一抬手而已。

「太和」即天地冲和之气,「引手」即举手之劳。诗人以天理劝雨神,降雨济民乃是辅佐天道之举,不过举手之劳。

「如昔五三代,济时须圣偶」——如同古时五帝三代之时,济世救民须有圣贤之佐。

「圣偶」即圣贤之辅佐。以古喻今,劝雨神做济时之圣佐。

「诗坛我贱工,康庄自途穷」——在诗坛上我不过是个低贱的工匠,走上康庄大道自然就走到了尽头。

「贱工」为自谦,「康庄自途穷」暗示自己在仕途上已无出路。

「眩旋向良乐,并御天闲龙」——在眩晕中向往良乐之御,希望能并驾天闲之龙。

「良乐」指王良、造父等善御者,「天闲龙」指天闲中的良马。末以自谦作结,表示自己在诗坛不过如庸工,只希望能仰望高手之作。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望」字贯穿全篇:望晴雨、望诚达、望雨降、望泽枯。每一步都是期盼,每一步都遭遇阻挫,形成了「望-挫-再望」的递进结构。风伯龃龉与雨神留车的对比尤为鲜明:一阻一求,写出人在天面前的卑微与不屈。末四句转入自谦,以「贱工」自喻,与前文祈雨之恳切形成反差,既避免了全篇一味恳求的单调,又以自贬衬托出祈雨之事的分量之重。

总体评价
此诗为祈雨诗中的佳作,将人求天应的曲折过程写得淋漓尽致。从「诚与炉烟升」的虔诚到「风伯龃龉之」的挫折,从「玄云起西北」的欣喜到「汛洒第末势」的失望,情感起伏跌宕。诗人以「系子一引手」的理喻劝雨神,又以「免令山城民,议我拜土偶」式的理性反思贯穿其中,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情理兼备的特点。全诗气骨劲健,辞恳意切,是陈造关心民瘼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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