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旱宿香云

宋 · 陈造

译文

香云之山瞰平楚,松篁路穷得僧宇。

香云山俯瞰平旷的楚地,松竹路走到尽头便是僧寺。

明窗深室皆严靓,白菊红蕖相媚妩。

明窗深室都庄严靓丽,白菊红蕖互相妩媚。

它日欲来坐忙迫,此行忽忽宁得所。

他日想来却因忙碌不得空闲,此行匆匆怎能算得其所。

蒲团憩定饭秋蔬,衣袂黄尘尚如许。

在蒲团上打坐休息吃着秋蔬,衣袖上的黄尘还如此之多。

山僧共话岂须禅,但爱茶瓯如泼乳。

与山僧共话何必谈禅,只爱那茶瓯中如泼乳般的茶汤。

投床有梦不能记,忽听风林如过雨。

上床有梦却记不住,忽然听到风林之声如同阵雨掠过。

鸡声不贷拥被温,又控罢骖陵险阻。

鸡鸣不饶人拥被的温暖,又要驾起停下的马匹翻越险阻。

出门便觉仙凡隔,犹闻窣堵风铃语。

出门便觉得仙凡隔绝,还能听到佛塔上风铃的话语。

今年旱暵遂无年,枵腹吁天连保伍。

今年旱灾严重遂成无收之年,饥民空腹呼天相连保伍。

颇能念我困驰驱,两两致词相劳苦。

他们倒能念及我困于奔波,三三两两致词相互慰劳。

但使秋租毋病汝,吾自卑官惯尘土。

只要秋租不要困扰你们,我自是卑官已经习惯了尘土奔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检旱途中宿于香云寺的经历。诗人描写了寺院的清幽环境和僧人的淳朴生活,又以旱灾的严峻现实对照寺院的宁静,表达了身为卑官而心系民瘼的责任感。全诗将行旅、写景、叙事、抒情融于一体,既有出尘之想,又有入世之怀。

逐句解读
「香云之山瞰平楚,松篁路穷得僧宇」——香云山俯瞰平旷的楚地,松竹路走到尽头便是僧寺。

「明窗深室皆严靓,白菊红蕖相媚妩」——明窗深室都庄严靓丽,白菊红蕖互相妩媚。

「它日欲来坐忙迫,此行忽忽宁得所」——他日想来却忙迫不得,此行匆匆怎能算得其所。

「蒲团憩定饭秋蔬,衣袂黄尘尚如许」——在蒲团上打坐休息吃着秋蔬,衣袖上的黄尘还如此之多。

「山僧共话岂须禅,但爱茶瓯如泼乳」——与山僧共话何必谈禅,只爱那茶瓯中如泼乳般的茶汤。

「投床有梦不能记,忽听风林如过雨」——上床有梦却不能记住,忽然听到风林之声如同过雨。

「鸡声不贷拥被温,又控罢骖陵险阻」——鸡鸣不饶人拥被的温暖,又要驾起停下的马匹翻越险阻。

「出门便觉仙凡隔,犹闻窣堵风铃语」——出门便觉得仙凡隔绝,还能听到窣堵坡上风铃的话语。

「今年旱暵遂无年,枵腹吁天连保伍」——今年旱灾严重遂成无收之年,饥民空腹呼天相连保伍。

「颇能念我困驰驱,两两致词相劳苦」——他们倒能念及我困于奔波,三三两两致词相互慰问劳苦。

「但使秋租毋病汝,吾自卑官惯尘土」——只要秋租不要困扰你们,我自是卑官习惯了尘土奔波。

艺术手法
一是以对比揭示主题,寺院的清幽与旱灾的严峻形成对照,僧人的超脱与百姓的困苦形成反差,深化了诗的意蕴。二是细节描写真切,「衣袂黄尘尚如许」写行旅之苦,「茶瓯如泼乳」写寺院之适,一苦一适,对比鲜明。三是「鸡声不贷拥被温」以拟人手法写鸡鸣催人,含蓄而不失风趣。四是结句「吾自卑官惯尘土」以自嘲收束,既是对旱灾中百姓的同情,也是对自身处境的坦然接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检旱途中宿寺为题材,将行旅之苦、寺院之幽、旱灾之苦、民瘼之忧交织在一起。诗人既享受了寺院的片刻清宁,又无法忘怀旱灾中的百姓疾苦,两种情感的交织使全诗具有了深层的张力。结句「吾自卑官惯尘土」以卑微的身份表达对民生的关切,虽自嘲而不自弃,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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