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二孙 嶤
宋 · 陈造
译文
忆昔初抱孙,双鬓飒已秋。
回忆当初初次抱孙之时,双鬓已经如秋霜般斑白。
眼看与我长,岁月如许遒。
眼看着你与我一同成长,岁月如此急促。
我以薄宦西,汝为守舍留。
我因为微薄的官职去了西方,你留守家中。
梦辄来后前,岁律欻再周。
梦中你总是在我前后出现,一年的时光倏忽又过了一轮。
想今与迺父,长我更半头。
想必现在你和你父亲,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天姿粹而温,整整静不浮。
天资纯正而温和,端正沉静不浮夸。
六经如取携,八面自优游。
六经如同随手取来一般,应对自如优游不迫。
落笔动万言,颇能如翁不。
下笔动辄万言,能否像翁一样呢。
如翁何足道,抗志须前修。
像翁一样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你的志向应当效法前代贤人。
良匠有妙斲,惰农无厚收。
好的工匠有精妙的雕琢,懒惰的农夫没有丰厚的收成。
彼哉碌碌者,不源而计流。
那些碌碌无为的人,不去追本溯源却只盘算细枝末节。
吾言不虚往,过是夫何求。
我的话不会白说,超过这些又有什么可求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寄给长孙嶤的诗,是两首寄孙诗之一。诗人在远离家乡的西方做官,思念孙儿,回忆当初抱孙时的情景,感叹时光飞逝,又勉励孙儿勤学上进、抗志前修,不满足于像自己一样。
逐句解读
「忆昔初抱孙,双鬓飒已秋」——回忆当初初次抱孙之时,双鬓已经如秋霜般斑白。
「飒已秋」写出年老之感,抱孙之喜与衰老之叹交织。
「眼看与我长,岁月如许遒」——眼看着你与我一同成长,岁月如此急促。「遒」即急促、迫近。此句写祖孙相伴的时光之快。
「我以薄宦西,汝为守舍留」——我因为微薄的官职去了西方,你留守家中。
「薄宦」即小官,写出仕途的不得意。
「梦辄来后前,岁律欻再周」——梦中你总是在我前后出现,一年的时光倏忽又过了一轮。「欻」即忽然,写时光飞逝之快。
「想今与迺父,长我更半头」——想必现在你和你父亲,比我高出半个头了。「长」读上声,指身材高大。此句是想象中孙儿已长大成人。
「天姿粹而温,整整静不浮」——天资纯正而温和,整整齐齐沉静不浮夸。
「整整」形容端正,「静不浮」写性格之沉稳。
「六经如取携,八面自优游」——六经如同随手取来携带一般,八面出击自然优游自如。赞美孙儿读书之博、应对之裕。
「落笔动万言,颇能如翁不」——下笔动辄万言,能否像翁一样?「如翁不」以问句出之,既是期许也是自谦。
「如翁何足道,抗志须前修」——像翁一样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你的志向应当效法前代贤人。
「抗志」即高尚的志向,「前修」即前代贤人。此联教诲孙儿不可止步于翁之水平,当更上一层。
「良匠有妙斲,惰农无厚收」——好的工匠有精妙的雕琢,懒惰的农夫没有丰厚的收成。以良匠与惰农对比,说明勤勉之重要。
「彼哉碌碌者,不源而计流」——那些碌碌无为的人,不去追本溯源却只盘算细枝末节。
「不源而计流」即舍本逐末,批评目光短浅之人。
「吾言不虚往,过是夫何求」——我的话不会白说,超过这些又有什么可求的呢?「不虚往」即不会白费,「过是」即超出这些。末句表达对孙儿的殷切期望到此为止,余事靠他自己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家书的形式写成,感情真挚而教诲恳切。
「想今与迺父,长我更半头」以家常口语入诗,亲切自然。
「六经如取携,八面自优游」对仗工整,赞美孙儿才学而不流于虚夸。
「良匠有妙斲,惰农无厚收」以比喻说理,简明而有力。全诗从忆昔到想今到望将来,时间线索清晰,情感层次丰富,是陈造家训诗的代表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深情的家训,祖孙之情与教诲之义交织融合。
「如翁何足道,抗志须前修」是全诗的核心教诲,要求孙儿不可满足于祖父的水平,当以前贤为榜样。这种「望孙胜祖」的期许既是对孙儿的鞭策,也是对自己一生的清醒认识。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意深切,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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