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安抚程丈

宋 · 陈造

译文

书生次舍先菜把,迺有甘肥来筯下。

书生旅居饮食先以菜蔬为主,竟然有甘肥美味送到筷子底下。

今日之羊我为政,属餍敢忘分甘者。

今日这羊肉由我做主来吃,饱食之后岂敢忘记分甘之人。

府公宽容盖代豪,怜我诗穷仍老饕。

府公宽容大度堪称盖世豪杰,怜我诗才穷困仍是个贪吃的老饕。

卧沙九肋匕不筯,出甑嫩颤如花糕。

卧沙的九肋鱼用勺子不用筷子夹,出蒸笼时嫩得颤抖如同花糕。

即今野饭山栖地,食指屡动饥涎坠。

如今在野饭山居之地,食指频频搅动饥饿的口水直往下坠。

谷城明府府公似,割鲜庸继台无馈。

谷城明府与府公相似,割鲜之食怎继得上台无馈之厚恩。

食神黄媪喜欲颠,一夜搜诗不得眠。

食神黄媪欢喜得几乎发狂,我一夜搜肠索句不得安眠。

将军问腹汝见负,世用官业俱茫然。

将军问腹中你辜负了什么,世间功业和官务都茫然无知。

论情少须分袂处,未敢径指房山路。

论到情谊即将分别之处,还不敢径直指着房山的归路。

饿鹰得饱遽飏去,政恐陈登轻吕布。

饿鹰得了饱食便急速飞去,只恐像陈登轻视吕布那样被人误解。

赏析

题解
此诗寄给安抚程丈,以饮食为线索,表达了对友人慷慨馈赠的感激之情。诗人自述身为书生平日粗茶淡饭,忽然有美味佳肴送来,欣喜之余又自嘲贪食之态。全诗以诙谐的笔调写饮食小事,却于幽默中见真性情,结尾以陈登轻吕布之典暗示自己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可谓以小见大。

逐句解读
「书生次舍先菜把,迺有甘肥来筯下」——书生旅居饮食先以菜蔬为主,竟然有甘肥美味送到筷子底下。

「今日之羊我为政,属餍敢忘分甘者」——今日这羊肉由我做主来吃,饱食之后岂敢忘记分甘之人。

「府公宽容盖代豪,怜我诗穷仍老饕」——府公宽容大度堪称盖世豪杰,怜我诗才穷困仍是个老饕。

「卧沙九肋匕不筯,出甑嫩颤如花糕」——卧沙的九肋鱼用勺子不用筷子,出蒸笼时嫩得颤抖如花糕。

「即今野饭山栖地,食指屡动饥涎坠」——如今在野饭山居之地,食指频频搅动饥饿的口水直坠。

「谷城明府府公似,割鲜庸继台无馈」——谷城明府与府公相似,割鲜之食怎继台馈之厚。

「食神黄媪喜欲颠,一夜搜诗不得眠」——食神黄媪欢喜得几乎发狂,我一夜搜索诗句不得安眠。

「将军问腹汝见负,世用官业俱茫然」——将军问腹中你辜负了什么,世间功业和官务都茫然无知。

「论情少须分袂处,未敢径指房山路」——论及情谊即将分别之处,还不敢径直指着房山的归路。

「饿鹰得饱遽飏去,政恐陈登轻吕布」——饿鹰得了饱食便急速飞去,只恐像陈登轻视吕布那样被误解。

艺术手法
一是以饮食为中心组织全篇,从菜把到甘肥、从鱼肉到饥涎,以味觉体验贯穿始终,生动真切。二是自嘲手法的妙用,「诗穷仍老饕」「食神黄媪喜欲颠」,以夸张的自我调侃写贪食之态,令人莞尔。三是比喻精巧,「嫩颤如花糕」形容蒸食之嫩,「饿鹰得饱」比喻饥者得食,贴切而生动。四是结句用典含蓄,陈登轻吕布典出《三国志》,暗示自己虽如饿鹰得食而去,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以反问作结,情意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食小事入诗,却写得风趣横生、情真意切。诗人以自嘲的口吻描述自己从粗茶淡饭到意外得食的欣喜,既有书生的窘迫之态,又有老饕的馋嘴之姿,生动可爱。全诗语言诙谐而不失雅致,用典含蓄而不晦涩,结尾以历史典故表达感恩之情,将生活琐事升华为人情之美,体现了陈造诗歌以俗为雅、以小见大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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