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咏七十

宋 · 陈藻

译文

我才弱冠出乡闾,日渐回头旧迹疎。

我刚满二十岁便离开乡里,日渐回望旧日踪迹越来越疏远。

惟有乡闾才德士,记在心胸如记书。

唯有乡里才德兼备之士,铭记在心中如同读过的书。

老来乍作龙门客,臭味讶君多似渠。

年老时忽然做了龙门之客,惊讶你的志趣与那些才德之士多么相似。

讲论前辈三数公,果然少壮皆群居。

谈论前辈三五位贤公,果然少壮之时都是群居在一起。

因话隆兴乾道事,恍惚此身栖故庐。

因而谈起隆兴乾道年间往事,恍惚间此身又回到了旧日居所。

迺知场屋非巨网,却放鲲鲸为逸鱼。

才知科举考场并非巨网,反而放走鲲鲸般的大才成为逸鱼。

不得浮名须得寿,人爵何如天爵有。

得不到浮名便须得长寿,人间的爵位怎比得上天赐的爵位。

谈禅会意一二言,遣兴成诗千百首。

谈禅悟道只需一两句话便能会意,遣兴作诗却成千百首。

气清形瘦力不羸,缓步登临快如走。

气色清朗身形消瘦但精力不衰,缓步登高如同健走般轻快。

夕阳晓鸡神愈健,端坐纵谈谁解纠。

从夕阳到清晨精神愈发健旺,端坐畅谈谁能与之争辩。

今春七十休计年,此是神仙人识否。

今春七十不必再计算年岁,这是神仙一般的人你可识得。

生平但看神仙手,何曾把钱弄升斗。

一生只看那神仙般的手法,何曾用手摆弄过升斗小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藻黄景咏七十之作。诗中写我才弱冠出乡闾,日渐回头旧迹疏远。惟有乡里才德之士,记在心胸如同记书。老来乍作龙门之客,气味讶你多似他。讲论前辈三四位,果然少壮皆群居。因话隆兴乾道之事,恍惚此身栖息故庐。才知科场不是巨网,却放鲲鲸成了逸鱼。不得浮名须得寿,人爵何如天爵有。谈禅会意一二句话,遣兴成诗千百首。气清形瘦力不衰弱,缓步登临快如走。夕阳晓鸡精神愈健,端坐纵谈谁能纠正。今春七十休计年,这是神仙人识不识。生平但看神仙手,何曾把钱弄升斗——以贺寿写出了对长寿与淡泊的赞颂。

逐句解读
「我才弱冠出乡闾,日渐回头旧迹疎」——我才弱冠出乡闾,日渐回头旧迹疏远,写离乡之久。

「惟有乡闾才德士,记在心胸如记书」——惟有乡里才德之士,记在心胸如同记书,写对贤士的记忆。

「老来乍作龙门客,臭味讶君多似渠」——老来乍作龙门之客,气味讶你多似他,写气味相投。

「讲论前辈三数公,果然少壮皆群居」——讲论前辈三四位,果然少壮皆群居,写前辈的风采。

「因话隆兴乾道事,恍惚此身栖故庐」——因话隆兴乾道之事,恍惚此身栖息故庐,写回忆中的沉浸。

「迺知场屋非巨网,却放鲲鲸为逸鱼」——才知科场不是巨网,却放鲲鲸成了逸鱼,写对科场的反思。

「不得浮名须得寿,人爵何如天爵有」——不得浮名须得寿,人爵何如天爵有,写对功名与天爵的选择。

「谈禅会意一二言,遣兴成诗千百首」——谈禅会意一二句话,遣兴成诗千百首,写诗与禅的关系。

「气清形瘦力不羸,缓步登临快如走」——气清形瘦力不衰弱,缓步登临快如走,写身体的健旺。

「夕阳晓鸡神愈健,端坐纵谈谁解纠」——夕阳晓鸡精神愈健,端坐纵谈谁能纠正,写精神的旺盛。

「今春七十休计年,此是神仙人识否」——今春七十休计年,这是神仙人识不识,写对友人长寿的赞叹。

「生平但看神仙手,何曾把钱弄升斗」——生平但看神仙手,何曾把钱弄升斗,写神仙不沾钱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为核心,以「场屋」与「天爵」的对比为手法。

「场屋非巨网却放鲲鲸为逸鱼」以鲲鲸写真正的人才——科场网不住鲲鲸般的大才,他们逸出了网外反而更自由。

「人爵何如天爵」以孟子天爵写功名的局限——人间爵位不如天赐的爵位(仁义忠信)。

「谈禅一二言遣兴千百首」以少与多写禅与诗——禅只需一二句便可会意,诗却可成千百首。

「气清形瘦力不羸」以瘦写精神的清爽——形体虽瘦但力气不衰。

「神仙手何曾把钱弄升斗」以神仙写超脱——真正的神仙从不沾手钱财升斗。全诗从回忆到反思到赞叹,写出了对淡泊长寿的推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贺寿为契机,写出了「不得浮名须得寿,人爵何如天爵有」的人生选择——宁得长寿与天爵,不追求浮名与人爵。这种对科场的超越写出了陈藻晚年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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