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归田园居六诗 其四

宋 · 陈造

译文

半生冒吏尘,初不一日娱。

半生奔走于官场尘俗之中,从来没有一天真正的快乐。

往往清夜梦,翛然系林墟。

往往在清夜梦中,自由自在地系身于林间墟落。

已办二顷耕,更有三亩居。

已经准备好了二顷田地耕种,更有三亩宅地居住。

养鱼近传诀,种桑不论株。

养鱼近来传授了秘诀,种桑树不必论株数多少。

呼儿计曩昔,屈信果何如。

叫儿子来计算往昔的经历,屈伸进退到底如何呢。

不复首尾畏,形泰神裕余。

不再首尾顾虑畏惧,形体安泰精神充裕。

枝筇莎径微,枕书竹牖虚。

拄着竹杖走在莎草小径上,枕着书在竹窗下虚度。

日用食眠尔,外此一事无。

日常所用的不过是吃饭睡觉罢了,除此之外再无一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和陶渊明《归田园居》六首之第四首,详写归隐田园后的理想生活。诗人从半生吏尘的厌倦出发,写梦中翛然系于林墟的向往,再写已办二顷耕、三亩居的具体规划,最后以枕书竹牖、日用食眠的淡泊生活收束,将归隐的理想描绘得具体而微。

逐句解读
「半生冒吏尘,初不一日娱」——半生奔走于官场尘俗之中,从来没有一天真正的快乐。

「冒吏尘」即奔波于官场,「初不」即从来不。此句直抒半生仕途的厌倦。

「往往清夜梦,翛然系林墟」——往往在清夜梦中,自由自在地系身于林间墟落。

「翛然」即自由自在,「林墟」即林间村落。梦中的自由反衬现实的束缚。

「已办二顷耕,更有三亩居」——已经准备好了二顷田地耕种,更有三亩宅地居住。

「二顷耕」用苏秦使我有洛阳二顷田之典,表示归农之志已定。

「三亩居」指简朴的居所。

「养鱼近传诀,种桑不论株」——养鱼近来传授了秘诀,种桑树不必论株数多少。此联写田园生活的细节,养鱼种桑,不拘数量,自得其乐。

「呼儿计曩昔,屈信果何如」——叫儿子来计算往昔的经历,屈伸进退到底如何呢?「屈信」即屈伸,指人生的起伏进退。回顾仕途,屈伸之间的得失究竟如何?
「不复首尾畏,形泰神裕余」——不再首尾顾虑畏惧,形体安泰精神充裕。

「首尾畏」即前后顾虑,「形泰神裕」是归隐后的身心状态。

「枝筇莎径微,枕书竹牖虚」——拄着竹杖走在莎草小径上,枕着书在竹窗下虚度。

「枝筇」即拄杖,「莎径」即莎草小路,「竹牖」即竹窗。此联描绘归隐后的日常画面,极富诗意。

「日用食眠尔,外此一事无」——日常所用的不过是吃饭睡觉罢了,除此之外再无一事。

「食眠尔」即只是吃饭睡觉。末句以极简收束,写出归隐生活的淡泊之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半生吏尘与清夜林墟之梦的对比,首尾畏惧与形泰神裕的对比,将仕途之苦与归隐之乐对举分明。

「枝筇莎径微,枕书竹牖虚」一联最为精妙,以两个极富画面感的意象浓缩了归隐生活的全部诗意:拄杖微行的闲适、枕书虚窗的清雅。末句「外此一事无」以否定句式强调归隐的彻底性,与陶渊明「守拙归园田」的精神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六首和陶归田园居诗中最为具体详尽的一首,从半生吏尘的厌倦到归隐生活的规划,从身心状态的改善到日常细节的描绘,层次分明,内容充实。诗人以「二顷耕」「三亩居」的实写和「枝筇莎径」「枕书竹牖」的虚写交织,将归隐的理想生活描绘得既有现实基础又有诗意光泽,是和陶诗中写归隐生活最为细腻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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