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归田园居六诗 其六
宋 · 陈造
译文
把竿坐斜阳,跨牛出晓陌。
拿着钓竿坐在斜阳下,骑着牛走出清晨的小路。
长谣柴桑咏,聊复自适适。
长声歌咏柴桑的诗句,聊且让自己适意自得。
梓里三鬴余,邻犬不吠夕。
家乡有三百釜以上的余粮,邻里的狗晚上也不吠叫。
稼穑政使忙,樽酒取空隙。
农事即使很忙,也要在空隙中取杯酒来饮。
仙曹有知友,自揣无能役。
官场中有知心好友,自揣没有能力去供职服役。
经时隽英事,小人分耕绩。
经世济时是英才的事业,小人只分得耕种绩麻的本分。
成言君勿问,卖菜可求益。
已经说定的事你就别问了,卖菜也可以谋求增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和陶渊明《归田园居》六首之最后一首,描绘归乡后的田园生活图景。诗人以把竿斜阳、跨牛晓陌的闲适起笔,写柴桑咏歌的自适、梓里生活的安宁、农忙中的樽酒之乐,又以仙曹知友与小人耕绩的分职自谦,末以卖菜求益的朴素哲学收束,为六首和陶诗作结。
逐句解读
「把竿坐斜阳,跨牛出晓陌」——拿着钓竿坐在斜阳下,骑着牛走出清晨的小路。此联以两个画面写归隐生活:黄昏垂钓、清晨骑牛,朝暮之间尽是闲适。
「长谣柴桑咏,聊复自适适」——长声歌咏柴桑的诗句,聊且让自己适意自得。
「柴桑」即陶渊明故乡,代指陶诗。
「自适适」即自得其所之适,两个「适」字叠用,强调内心的自足自在。
「梓里三鬴余,邻犬不吠夕」——家乡有三百釜以上的余粮,邻里的狗晚上也不吠叫。
「梓里」即故乡,「三鬴余」即三百釜以上的余粮,鬴为古代量器。
「犬不吠夕」即邻里安宁无事。
「稼穑政使忙,樽酒取空隙」——农事即使很忙,也要在空隙中取杯酒来饮。
「政使」即纵使,「取空隙」即趁空闲之时。农忙中不忘饮酒之乐。
「仙曹有知友,自揣无能役」——仙曹之中有知心好友,自揣没有能力去供职服役。
「仙曹」指官署,此句说官场虽有知己,但自知无力胜任。
「经时隽英事,小人分耕绩」——经世济时是英才的事业,小人只分得耕种绩麻的本分。
「隽英」即英才,「耕绩」即耕田织布。此联以谦卑自处,承认自己只配务农。
「成言君勿问,卖菜可求益」——已经说定的事你就别问了,卖菜也可以谋求增益。
「成言」即已定之约,「卖菜求益」化用民间谚语,意为小本经营也能有所增益。末句以朴素的生活哲理收束,表示归农之后仍有经营改善的余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工整的「把竿坐斜阳,跨牛出晓陌」开篇,一静一动,一暮一晨,将归隐生活的节奏浓缩在两个画面中。
「自适适」三字叠用与第三首的「自得得」遥相呼应,形成组诗内部的互文。
「卖菜可求益」以俗语入诗,看似粗俚实则蕴含朴素的生活智慧,与陶渊明「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的精神相通。全诗由闲适写到忙碌,由自适写到自谦,最终落到务实求益的朴实态度上,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和陶归田园居组诗的收束,以具体生动的田园生活画面替代了抽象的归隐理想,将归隐还原为日常的耕读饮酒。
「卖菜可求益」的收束尤为巧妙,既是对归农生活的务实态度,也是对全组诗理想主义的温和调整——归隐不是消极无为,而是在简单生活中仍有可为。全诗语言质朴而画面感强,是和陶诗中最接地气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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