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归田园居六诗 其二

宋 · 陈造

译文

良骥驰康庄,骧首轻韅鞅。

良骥驰骋在康庄大道上,昂首轻快地甩脱了缰绳的束缚。

筋骨倏谢昔,得无伏枥想。

筋骨之力忽然不如从前,怎能没有伏枥之叹呢。

自审涎颡质,蹀躞欲奚往。

自己审视这流汗喘息的体质,踱步还能往哪里去呢。

如我合渔樵,夺炀忘幼长。

像我这样的人理当归于渔樵,何必争夺而忘了幼长之序。

资身本缺如,与世志空广。

谋生的本事本来就缺乏,与世俗相处的志向也徒然广大。

老去傃所安,岂直乐榛莽。

老去了就随遇而安,难道只是喜欢荒草丛林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造和陶渊明《归田园居》六首之第二首,以良骥老去自喻。诗人以良骥驰骋康庄的昔日雄姿起笔,转写筋骨衰谢后的伏枥之想,又自审资质平庸,不如归隐渔樵,最终以老去安其所安作结,表达了对归隐生活的坦然接受。

逐句解读
「良骥驰康庄,骧首轻韅鞅」——良骥驰骋在康庄大道上,昂首轻快地甩脱了缰绳的束缚。

「骧首」即昂首,「韅鞅」即马缰绳。此联以骏马奔腾的雄姿比喻自己少年时意气风发、不受羁绊的状态。

「筋骨倏谢昔,得无伏枥想」——筋骨之力忽然不如从前,怎能没有伏枥之想呢?「倏」即忽然,「伏枥」用曹操「老骥伏枥」之典。从壮年到老年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老骥伏枥之叹油然而生。

「自审涎颡质,蹀躞欲奚往」——自己审视这流汗喘息的体质,踱步还能往哪里去呢?「涎颡」指汗流浃背之态,「蹀躞」即小步踱行。诗人自审老衰之体,已是举步维艰。

「如我合渔樵,夺炀忘幼长」——像我这样的人理当归于渔樵,何必争夺而忘了幼长之序。

「合渔樵」即宜于渔樵隐居,「夺炀」即争夺进取。诗人以为与其在仕途上争竞,不如归隐渔樵。

「资身本缺如,与世志空广」——谋生的本事本来就缺乏,与世俗相处的志向也徒然广大。

「资身」即谋生,「缺如」即缺乏,「空广」即空有广大之志而无实际之能。此联是深刻的自省,承认自己既无谋生之能又无济世之才。

「老去傃所安,岂直乐榛莽」——老去了就随遇而安,难道只是喜欢荒草丛林吗?「傃」即顺从、安于,「榛莽」指荒野。末句自辩:归隐并非出于对荒野的喜爱,而是年老了自然安于所当安之处。

艺术手法
此诗以良骥为喻贯穿全篇,从「驰康庄」到「伏枥想」到「蹀躞欲奚往」,层层递减,形象地写出了从壮年到老年的衰退过程。

「骧首轻韅鞅」与「涎颡质」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意气风发,后者疲态尽显。末句「岂直乐榛莽」以反诘自辩,暗示归隐并非消极避世而是顺应自然,立意较单纯咏叹衰老更为深刻。全诗以骥喻人,骥的衰退即人的衰老,骥的伏枥即人的归隐,比喻贴切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以良骥老去为喻,写出了仕隐之间的心理变化。诗人并不回避衰老的事实,也不以归隐为高蹈之举,而是以「老去傃所安」的坦然态度面对人生的必然转变。全诗以骥喻人,比喻精切,由壮到老的递减过程写得真实动人。尤其「资身本缺如,与世志空广」的自省尤为深刻,体现了宋诗内省理性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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