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一一

宋 · 陈造

译文

卯金穿窬雄,典午盗有道。

刘氏如穿墙之盗般强悍夺权,司马氏以盗篡之道窃取天下。

当时附炎人,忍耻称国老。

当时依附权势之人,忍着耻辱自称为国老。

延之终代北,范粲车上槁。

颜延之最终在代北去世,范粲在车上枯槁如死。

矫矫竹林俊,曲糵岂真好。

竹林七贤矫矫不群,纵酒之事难道真是他们的喜好吗。

陶公诸公右,烱若横道宝。

陶公位居诸公之上,光明如同横在道上的珍宝。

不就酣湎逝,亦恐自标表。

不去纵酒至死,也恐怕是以此自我标榜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十一首,以历史人物为论,品评魏晋之际士人对出处去就的抉择。诗人列举刘宋篡晋、司马氏篡魏的史实,指出附炎趋势者的可耻,又以颜延之、范粲的节操与竹林七贤的纵酒相对照,最终推崇陶渊明高于诸公之上。

逐句解读
「卯金穿窬雄,典午盗有道」——刘氏(卯金刀为「刘」)如穿墙之盗般雄强,司马氏(典午为「司马」)以盗篡之道得国。

「卯金」即「刘」字拆写,指刘裕篡晋建宋;

「典午」即「司马」隐语,指司马氏篡魏建晋。两朝皆以篡夺得国,故以「盗」讥之。

「当时附炎人,忍耻称国老」——当时依附权势的人,忍着耻辱自称为国老。讽刺那些在篡弑之际不仅不抗争反而趋附的人。

「延之终代北,范粲车上槁」——颜延之最终在代北去世,范粲在车上枯槁如死。颜延之虽仕刘宋而不忘故国,范粲则佯狂不仕司马氏,以车为卧处足不出门,形容枯槁。二人代表了在易代之际保持节操的士人。

「矫矫竹林俊,曲糵岂真好」——竹林七贤矫矫不群,酒曲之事难道真是他们的喜好?「矫矫」形容出众不凡,「曲糵」即酒曲代指饮酒。此句质疑竹林七贤纵酒是否出于本心,暗示或是避祸的不得已之计。

「陶公诸公右,烱若横道宝」——陶公(陶渊明)在诸公之上,光明如横在道上的宝物。

「诸公右」即位在诸公之上,「烱」即明亮,「横道宝」喻不可忽视的珍宝。

「不就酣湎逝,亦恐自标表」——不去纵酒至死,也恐怕是以此自我标榜。

「酣湎」即沉溺于酒。此句意为陶渊明不纵酒如竹林七贤,也不刻意标榜清高,而是自然适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拆字隐语(卯金=刘、典午=司马)开篇,既是修辞手法也暗含褒贬。

「穿窬雄」「盗有道」以盗喻篡位者,讽刺辛辣。中间以颜延之、范粲的节操与竹林七贤的纵酒构成对比,逐层推进。末以「不就酣湎逝,亦恐自标表」作结,在推崇陶渊明的同时也保持了一份理性审视,不盲从偶像,体现了宋诗的思辨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品评历史人物的方式来确立陶渊明的地位,从篡位者到附炎者到守节者到纵酒者到陶渊明,层层递进、层层超越。诗人对竹林七贤的纵酒提出了质疑,认为陶渊明高于竹林之处在于既不纵酒也不标榜,自然率真。这种品评既有史识又有诗情,在组诗中具有总结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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