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一四

宋 · 陈造

译文

暇日坐北窗,好风竹间至。

闲暇之日坐在北窗下,好风从竹林间吹来。

楚骚偶到眼,开卷已心醉。

《楚辞》偶然映入眼帘,打开书卷就已经心醉了。

爱君君子心,湛身抑其次。

爱慕你的君子之心,沉身投江之事尚在其次。

自靖各所安,苟难岂所贵。

各自寻求其所安之处,如果勉强为难难道是可贵的吗。

非渠工语言,谁遣忘肉味。

若不是他工于语言,谁能让人读后忘记肉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十四首,写闲暇时读《楚辞》的感受。诗人以「北窗」之闲与「楚骚」之美相映,从开卷心醉到深思屈原之心,最终感叹若非屈原工于语言,谁能令人如此沉迷而忘肉味。

逐句解读
「暇日坐北窗,好风竹间至」——闲暇之日坐在北窗下,好风从竹林间吹来。

「北窗」暗用陶渊明北窗高卧之典,写闲适之态;

「好风竹间至」写环境之清幽。

「楚骚偶到眼,开卷已心醉」——《楚辞》偶然映入眼帘,打开书卷就已经心醉了。

「楚骚」即《楚辞》,「偶到眼」写不经意间的相遇,「已心醉」写倾倒之快。

「爱君君子心,湛身抑其次」——爱慕你的君子之心,沉身投江还是其次的。「君」指屈原,「湛身」即沉身投江,「抑其次」意谓投江之事尚在其次,最可珍爱的是其君子之心。

「自靖各所安,苟难岂所贵」——各自寻求其所安之处,如果勉强为难难道是可贵的吗?「自靖」即自求心安,认为屈原投江虽壮烈,但安其所安更为可贵。

「非渠工语言,谁遣忘肉味」——若不是他工于语言,谁能让人忘记肉味?「渠」指屈原,「忘肉味」用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之典,极言《楚辞》之美。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骚的体验为线索,从环境描写到开卷心醉到深思屈原之心,层次分明。

「爱君君子心,湛身抑其次」是全诗最有思辨性的一联,诗人并不简单地赞颂屈原的殉国,而是将君子之心置于殉国之上,认为心灵的纯正比行为的壮烈更为可贵。末句「非渠工语言,谁遣忘肉味」以反问收束,用孔子闻韶之典赞叹《楚辞》的艺术魅力,将道德评价与审美体验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写读骚之趣,却不止于审美体验而深入到对屈原人格的评价。

「湛身抑其次」一语大胆地将殉国之事置于君子之心之下,体现了陈造独特的价值观:行为的壮烈不如心灵的纯正可贵。末句以「忘肉味」赞叹《楚辞》之美,既是对屈原文学成就的致敬,也是对诗歌艺术力量的肯定。全诗从闲适到沉醉到深思,情感的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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