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一六

宋 · 陈造

译文

细阅史氏书,宛若身所经。

仔细阅读史官之书,宛若亲身经历一般。

梦录以命之,过影纪亏成。

以梦中的记录来命名它,如过眼之影记录着成败亏盈。

一尧间十秦,寒暑倏变更。

一个尧帝之间隔着十个秦朝,寒来暑往倏忽变更。

我起千岁后,游心于大庭。

我在千年之后起而观之,心神遨游于广庭之上。

俛仰海尘扬,鼓舞天籁鸣。

俯仰之间沧海已成尘土飞扬,鼓荡之间天籁齐鸣。

纷纷阅过前,表立俱志情。

纷纷万象在眼前阅过,或显赫或孤立都不过是志意的记录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十六首,写读史书的感受。诗人以读史如身历其境的体验出发,感慨千年兴亡不过一瞬,自己虽起于千载之后,心神却游于大庭之上,俯仰之间海尘飞扬、天籁和鸣,万千历史过眼俱如幻影。

逐句解读
「细阅史氏书,宛若身所经」——仔细阅读史官之书,宛若亲身经历一般。

「细阅」写出读书的专注,「宛若身所经」写沉浸之深。

「梦录以命之,过影纪亏成」——以梦中的记录来命名它,如过眼之影记录着成败亏盈。

「命之」即命名,「过影」即如影掠过,「亏成」即失败与成功。

「一尧间十秦,寒暑倏变更」——一个尧帝之间隔着十个秦朝,寒来暑往倏忽变更。

「一尧间十秦」极言治乱之不均,乱世远多于治世;

「寒暑倏变更」写时光飞速流逝。

「我起千岁后,游心于大庭」——我在千年之后起而观之,心神遨游于广庭之上。

「大庭」指远古帝王之庭,喻宏大的历史空间。

「游心」写出超越时空的精神体验。

「俛仰海尘扬,鼓舞天籁鸣」——俯仰之间沧海已成尘土飞扬,鼓荡之间天籁齐鸣。

「海尘扬」化用沧海桑田之意,「天籁鸣」出《庄子》,写自然之大化。

「纷纷阅过前,表立俱志情」——纷纷万象在眼前阅过,或显赫或孤立,都不过是志意的记录而已。

「表立」指显赫立名者,与「志情」对举,暗示名存而情亡。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史为契机展开宏大的时空想象,「一尧间十秦」以惊人的比例写治乱之悬殊,是全诗最警策之句。

「俛仰海尘扬,鼓舞天籁鸣」以对仗写出时空的宏大变幻,有李白式的豪放气象。全诗从读史的微观体验扩展到千年的历史宏观,再以「纷纷阅过前」收归眼前,由小及大再由大归小,结构完整而有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读史感的杰作,以「一尧间十秦」的警句最为人瞩目。诗人不仅感叹时光飞逝,更指出了乱世远多于治世的历史真相。

「游心于大庭」的精神自由与「海尘扬」的沧海桑田构成宏大与渺小的对照,末句以「俱志情」作结,暗示一切功名不过如梦幻泡影。全诗气象宏阔而感慨深沉,在组诗中别具苍茫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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