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一九

宋 · 陈造

译文

昔人蚁壤游,方复诧贵仕。

从前像蚂蚁在土堆上忙碌奔走,还在夸耀高官厚禄。

回首辞穷约,投分感知己。

回头告别贫困的生活,投缘相感激于知己之遇。

邻鼓惊边隅,得无豢养耻。

邻境的战鼓惊动了边隅,岂不是豢养之人的耻辱。

战酣日为却,血尸三百里。

战斗激烈时日军日退却,血尸绵延三百里。

推枕视窗日,前事皆可纪。

推开枕头看着窗外的日光,前事都可以一一记取。

向来心营营,乃始得真止。

从前心神营营不休,到现在才得到真正的止息安宁。

彼此谁贤愚,所持那足恃。

彼此之间谁是贤谁是愚,所持守的东西哪值得依恃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十九首,以一场梦为转折,写从追求贵仕到悟得真止的心路历程。诗人先写为求贵仕而奔走如蚁,又写因投分知己而感恩,随后以边警与战祸惊醒迷梦,最终在梦醒后看破营营,归于真止。

逐句解读
「昔人蚁壤游,方复诧贵仕」——从前像蚂蚁在土堆上忙碌奔走,还在夸耀高官厚禄。

「蚁壤游」喻卑微而忙碌的奔走,「诧贵仕」即夸耀做高官。

「回首辞穷约,投分感知己」——回头告别贫困的生活,投缘相交感激知己。

「辞穷约」指脱离贫贱,「投分」即投缘相得,「感知己」即感念知己之遇。

「邻鼓惊边隅,得无豢养耻」——邻境的战鼓惊动了边隅,岂不是豢养之人的耻辱?「得无」即岂不是,「豢养耻」指被供养而不能御敌的耻辱。

「战酣日为却,血尸三百里」——战斗激烈时日军日退却,血尸绵延三百里。此联以极惨烈的笔触写战败之状。

「推枕视窗日,前事皆可纪」——推开枕头看着窗外的日光,前事都可以一一记取。

「推枕」写从梦中惊醒,前述战祸不过是梦中之事。

「向来心营营,乃始得真止」——从前心神营营不休,到现在才得到真正的止息。

「营营」形容奔忙不休,「真止」即真正的止息安宁。

「彼此谁贤愚,所持那足恃」——彼此之间谁是贤谁是愚,所持守的东西哪值得依恃?末句否定外在的功名利禄与功过评判,认为都不足恃。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境为结构枢纽,前半写梦中追名逐利与战争惨象,后半写梦醒后的彻悟。梦中写战祸的惨烈——「血尸三百里」——为梦醒后的反思提供了强烈的冲击力。

「推枕视窗日」从梦境回到现实的转换极为自然。末二句「彼此谁贤愚,所持那足恃」以疑问语气否定一切外在的依恃,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深层的精神解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觉为喻,将追名逐利的荒谬与战争的惨烈并置,表达了一种彻悟后的人生观。

「血尸三百里」的梦象触目惊心,与「推枕视窗日」的平静形成巨大反差。

「乃始得真止」是全诗的旨归,从营营不休到真止,是精神从迷到觉的飞跃。全诗构思巧妙而寓意深刻,在组诗中独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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