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一二
宋 · 陈造
译文
访书酒诰空,扬子浪伤时。
查阅典籍《酒诰》禁酒之令已成空文,扬雄也只是徒然伤感时世。
颂德誉大人,刘伶颇费辞。
歌颂酒德赞誉酒中大人,刘伶写《酒德颂》颇费了一番辞藻。
人生意行耳,暇复商略兹。
人生不过是率意而行罢了,哪有闲暇再来讨论这些。
用己律世人,一信起千疑。
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世人,一个信念反而引发千重疑虑。
规规滞所然,在物宁非欺。
拘泥于所谓当然之理而停滞不前,对事物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欺骗。
我心受风舟,漂然随所之。
我的心如同承受风力的舟船,漂泊着随它去往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十二首,讨论饮酒之道的哲学依据。诗人以《酒诰》之空言与扬雄的伤时之论、刘伶的颂德之辞为论据,指出用一种标准衡量天下人必然导致疑惑,主张心灵当如风中舟船随遇而安。
逐句解读
「访书酒诰空,扬子浪伤时」——查阅典籍,《酒诰》禁酒之令已成空文,扬雄也只是徒然伤感时世。
「酒诰」为《尚书》篇名,主张禁酒;
「扬子」即扬雄,此处指其批判世俗之论。「空」「浪」二字写出前人禁酒与伤时之论的无力。
「颂德誉大人,刘伶颇费辞」——歌颂酒德赞誉酒中大人,刘伶写《酒德颂》颇费了一番辞藻。刘伶以《酒德颂》为饮酒辩护,但诗人认为其辞费而不必要。
「人生意行耳,暇复商略兹」——人生不过是率意而行罢了,哪有闲暇再来讨论这些。
「意行」即随心所往,「商略」即商讨论量。此句主张率性而为,不必在饮酒与否的问题上纠缠。
「用己律世人,一信起千疑」——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世人,一个信念会引发千重疑虑。「律」即约束衡量,指出以一己之见强加于人的弊病。
「规规滞所然,在物宁非欺」——拘泥于所谓当然之理而停滞不前,对事物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欺骗?「规规」形容拘谨不变,「滞所然」即固守所谓正确,不肯变通。
「我心受风舟,漂然随所之」——我的心如同承受风力的舟船,漂泊随它去往何方。末句以舟随风漂为喻,表达一种不执著、不强求的达观态度。
艺术手法
此诗的论证结构层层推进:先否定禁酒之论(酒诰空),再否定颂酒之辞(刘伶费辞),进而否定一切以己律人的做法(一信起千疑),最终归于「漂然随所之」的达观。末句「我心受风舟,漂然随所之」以意象收束议论,化理为象,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舟随风的比喻既写出了心灵的不执著,又有一种漂泊的美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哲学思辨讨论饮酒之道,但最终的结论超越了饮酒本身,指向一种不执著、不强求的人生态度。
「用己律世人,一信起千疑」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指出一切以己度人的做法必然陷入困境,唯有如风中之舟随遇而安,才能获得心灵的自由。全诗议论精警而收束优美,在组诗中以理胜而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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