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六
宋 · 陈造
译文
张竦诋陈遵,彼此竟谁是。
张竦指责陈遵纵酒,但究竟谁是谁非呢。
徐公今似优,昔行未容毁。
徐公如今看来似乎优游自得,过去的行止也不容诋毁。
中年覆觞过,畏病乃能尔。
中年以后不再过量饮酒,只是因为害怕生病才能如此节制。
儿辈无真见,缊袍贤锦绮。
后辈没有真知灼见,却以为穿旧棉袍的就比穿锦绮的贤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六首,以饮酒史上的人物为论,探讨节制与纵饮的得失。诗人引张竦与陈遵的对比、徐公前后态度的变化为论据,指出中年以后因畏病而节制饮酒并非出于真知,又以缊袍与锦绮之喻批评后人不见真意的浅见。
逐句解读
「张竦诋陈遵,彼此竟谁是」——张竦指责陈遵纵酒,但究竟谁是谁非呢?张竦与陈遵均为西汉人,陈遵好饮,张竦非之,但二人最终都未善终,故诗人发问「竟谁是」。
「徐公今似优,昔行未容毁」——徐公如今看来似乎优游自得,过去的行止也不容诋毁。
「徐公」指徐穉之流,今昔对照,当初的纵饮如今看来反是洒脱。
「中年覆觞过,畏病乃能尔」——中年以后不再过量饮酒,只是因为害怕生病才能如此节制。
「覆觞」即翻杯不饮,「畏病乃能尔」点明节制并非出于达观而是出于畏惧。
「儿辈无真见,缊袍贤锦绮」——后辈没有真知灼见,却认为穿旧棉袍的比穿锦绮的贤德。
「缊袍」指旧棉袍,代指节俭克制;
「锦绮」指华美衣着,代指纵情享乐。此句批评以表象论人高下的浅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历史人物为论据,采用了以古论今的手法。张竦与陈遵的对立是纵与节的对立,但诗人以「竟谁是」打破非此即彼的二元判断。末联以缊袍与锦绮的比喻最为精妙,将抽象的论争化为具象的衣着对比,暗示节制与纵饮之间并非贤愚之分,而在于是否出自真知。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虽短却议论深入,通过历史人物的对比提出了饮酒之道不在节制与否而在是否出于真见的问题。
「畏病乃能尔」一语道破许多人节制的真实动机,而「缊袍贤锦绮」则批评了以表象判高下的浅薄,思辨性极强。全诗不事铺陈而议论精警,体现了宋诗以理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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