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九

宋 · 陈造

译文

公朝不遗才,荡荡天门开。

朝廷不遗漏人才,天门大开广纳贤士。

杂遝尽奇士,腾凌舒壮怀。

纷至沓来的都是奇才异士,腾跃飞凌抒展壮志豪怀。

有客寻遂初,与时自作乖。

有一位客人却在追寻归隐的初志,与时代自相乖违。

脱粟傲肉食,官居当岩栖。

以粗粮傲视食肉的高官,居官却当作隐居山林。

东州拜玺书,西州迎芝泥。

东州拜受皇帝诏书,西州迎接官府印信。

夫也商声讴,满屋金石谐。

此人却唱起商声悲歌,满屋金石器乐和谐共鸣。

诗书孰践履,簿领甘沉迷。

诗书之道有谁真正践行?却甘愿沉迷于文书簿册之中。

平生独往愿,万牛挽莫回。

我平生志愿独往而不随俗,万头牛也拉不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诗第九首,篇幅在组诗中最长,内容也最为丰富。诗人先写朝廷求才之盛,再写有客逆时而独往,终以「平生独往愿,万牛挽莫回」的决绝之语作结。全诗在盛世与独往之间构成巨大的张力,表达了一种虽逢明时而不愿出仕的孤高志节。

逐句解读
「公朝不遗才,荡荡天门开」——朝廷不遗漏人才,天门大开广纳贤士。

「荡荡」形容朝廷气象之盛大,与「天门开」共同营造出盛世求贤的宏大图景。

「杂遝尽奇士,腾凌舒壮怀」——纷至沓来的都是奇才异士,腾跃飞凌抒展壮志豪怀。

「杂遝」形容人才之多,「腾凌」写人才意气风发之态。

「有客寻遂初,与时自作乖」——有一位客人却在追寻最初的隐逸之志,与时代自相乖违。

「遂初」即归隐初志,用孙绰《遂初赋》之典;

「与时自作乖」写出主动选择与时不合的姿态。

「脱粟傲肉食,官居当岩栖」——以粗粮傲视食肉者,居官却当作隐居山林。

「脱粟」即糙米,代指清贫生活;

「肉食」指高官厚禄;

「官居当岩栖」即以官为隐。

「东州拜玺书,西州迎芝泥」——东州拜受皇帝诏书,西州迎接印信。

「玺书」为皇帝诏书,「芝泥」即印泥,代指官印。此联铺叙朝廷征召之盛。

「夫也商声讴,满屋金石谐」——此公却唱起商声之歌,满屋金石器乐和谐共鸣。

「商声」为秋声,象征萧瑟肃杀,与朝廷求贤的热烈形成对比。

「诗书孰践履,簿领甘沉迷」——诗书之道有谁真正践行?甘愿沉迷于文书簿册之中。此句批判官场中人虽有诗书之名却无践履之实。

「平生独往愿,万牛挽莫回」——我平生志愿独往而不随俗,万头牛也拉不回来。末句化用黄庭坚「万牛挽不回」之语,写出决绝不回的意志。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点是对比手法的贯穿运用:朝廷的「荡荡天门开」与诗人的「与时自作乖」对比;奇士的「腾凌舒壮怀」与诗人的「商声讴」对比;世俗的「簿领甘沉迷」与诗人的「独往愿」对比。多重对比构成全诗的内在张力,使独往之志在盛世背景下更显孤立而坚挺。末句「万牛挽莫回」以夸张的手法收束,气势磅礴,堪称全诗的眼目。

总体评价
此诗在组诗中分量最重,以盛世求贤为背景反衬独往之志的难能可贵。诗人并非不知盛世之可仕,而是在清醒审视之后仍然选择了独往,这比不得仕而归隐更为难能。全诗气象宏大而意志坚定,末句「万牛挽莫回」已成为表达决绝之志的名句,其感染力至今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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