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二○
宋 · 陈造
译文
陶翁出宰县,径去亦天真。
陶公出为县令,径直离去也是出于天真率性。
闲居诗成集,古雅仍深醇。
闲居时诗作结为集,风格古雅而深沉醇厚。
坡翁访赤壁,临流双鬓新。
苏翁访问赤壁,临流之际双鬓如新。
小袖补衮手,千篇准过秦。
虽是小袖却具补衮之才,千篇诗作堪比《过秦论》。
两翁阅当世,眇若毫端尘。
两位老翁阅尽当世,视之渺小如同毫毛尖端的尘土。
熙丰望义熙,爱君最忠勤。
从熙宁元丰望向义熙年间,陶渊明爱君之心最为忠勤。
向非与道俱,宁尔着语亲。
若非与道相合,怎会如此着语亲切自然。
自我诵遗编,行身少知津。
自从我诵读先贤遗编,立身处世却少有知津之路。
敢忘炷炉香,亦复垫雨巾。
怎敢忘记焚香致敬,也仍然顶风冒雨坚持前行。
鼎鼎盖棺前,期无愧斯人。
在盖棺定论之前,期望能无愧于这位先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陶渊明二十首之最后一首,具有总结性质。诗人将陶渊明与苏轼并列品评,认为两公皆超然于当世之上,又指出陶渊明对晋室的忠勤最为可贵。末以自己诵读遗编当无愧于先贤自勉,表达了传承陶渊明精神的决心。
逐句解读
「陶翁出宰县,径去亦天真」——陶公出为县令,径直离去也是出于天真之性。
「出宰县」指陶渊明为彭泽令,「径去」即辞官而去,「天真」指自然率真的本性。
「闲居诗成集,古雅仍深醇」——闲居时诗作结集,古雅而深沉醇厚。赞美陶诗风格之古雅醇厚。
「坡翁访赤壁,临流双鬓新」——苏翁访问赤壁,临流之际双鬓如新。
「坡翁」即苏轼,「临流双鬓新」写苏轼赤壁之游的洒脱风姿。
「小袖补衮手,千篇准过秦」——虽是小袖却具补衮之才,千篇诗作堪比贾谊《过秦论》。
「补衮手」喻匡救时政之才,「准过秦」即堪与《过秦论》比肩,赞美苏轼诗文之伟。
「两翁阅当世,眇若毫端尘」——两位老翁阅尽当世,渺小如同毫毛尖端的尘土。
「眇若毫端尘」不是贬义,而是写二公超然于世、视当世如尘芥的豁达。
「熙丰望义熙,爱君最忠勤」——从熙宁、元丰望向义熙年间,陶渊明爱君之心最为忠勤。
「熙丰」指宋神宗熙宁、元丰年间,「义熙」指晋安帝义熙年间。此句将陶渊明对晋室的忠勤与当代士人对宋朝的忠勤联系起来。
「向非与道俱,宁尔着语亲」——若非与道相俱,怎会如此着语亲切?「与道俱」即与道合一,「着语亲」指陶诗语言之亲切自然,因其本于道。
「自我诵遗编,行身少知津」——自从我诵读先贤遗编,立身处世却少有知津之路。
「知津」即知道渡口,喻指人生的方向。此句是自谦。
「敢忘炷炉香,亦复垫雨巾」——怎敢忘记焚香致敬,也仍然顶风冒雨前行。
「炷炉香」表敬意,「垫雨巾」指在风雨中仍坚持前行。
「鼎鼎盖棺前,期无愧斯人」——在盖棺定论之前,期望能无愧于这位先贤。
「鼎鼎」形容时光盛大流逝,「斯人」指陶渊明。此句是全诗的誓言与归宿。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以陶渊明与苏轼双峰并峙为中轴,将个人对先贤的崇敬与自勉贯穿始终。
「小袖补衮手,千篇准过秦」以小大对比写苏轼之才,精妙入微。
「两翁阅当世,眇若毫端尘」以微观写宏观,将二公的超然写得极为形象。末三句从读遗编到炷炉香到垫雨巾到盖棺无愧,层层推进,以个人实践为全组诗作结,将文学的崇敬转化为人生的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和陶组诗的压轴之作,兼具品评与自勉的双重功能。诗人将陶渊明与苏轼并尊,又特别强调陶渊明「爱君最忠勤」的政治品格,这在和陶诗中颇为独特。末句「期无愧斯人」将组诗的全部情感凝缩为一个庄严的誓愿,既是对陶渊明的最高敬意,也是对自己人生的最终期许。全诗气象庄严而感情真挚,为二十首和陶诗作了一个有力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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